栈桥那边,沈砚青和黑衣人已经走到了街角,手电光柱扫过木箱堆,却没发现半个人影。
“或许是老鼠吧。”黑衣人操着生硬的中文低声说。
沈砚青却依旧眉头紧锁,语气沉得很:“东西拿到了就赶紧走,这里不安全,不宜久留。”
脚步声渐渐远去,江风卷着他们的对话尾音,消散在夜色里。
直到沈砚青和黑衣人的脚步声彻底隐没,顾梦才缓缓松开捂住许念昕嘴的手。
许念昕猛地弯下腰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的憋闷和后怕混在一起,让她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缓了好半天,才抬起头,借着朦胧的月色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她一身夜行衣,面纱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
“你是谁?”她声音发哑,还带着未散的惊惧,“为什么要帮我?”
顾梦没接她的话,只垂眸扫了眼她发白的脸和攥皱的衣角,语气冷硬:“这儿很危险,你自求多福。”
话音未落,她足尖在墙根一点,身形便如惊鸿般掠出院墙,转瞬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给许念昕一个决绝的背影。
许念昕僵在原地,晚风卷着潮气扑在脸上,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又凉又沉。
另一边,顾梦正往商会赶。
她足尖点过屋顶的瓦片,只留下一串极轻的响动,平日里沉稳的脚步此刻竟带着几分慌乱,连掠过树梢时,都险些带落枝头的枯叶。
她火急火燎,恨不得立刻冲到沈怀熙面前把事情说清楚。
刚踏进商会,顾梦就飞速冲进沈怀熙房间,气息还没调匀,就急声喊道:“阿熙!我今天盯梢沈砚青在码头的交易,看见……看见许念昕了!”
沈怀熙正伏案处理密函,手中的钢笔猛的顿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团。
她猛地抬头,平日里凌厉冷肃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担心,连握着笔的指节都下意识收紧了。
她去那做什么?
“这姑娘真是不要命了!”顾梦难得着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竟然敢一个人跟踪沈砚青去码头,多危险啊!我要是不在,她今天就没命了!”
“没命了”三个字像针,狠狠扎了沈怀熙一下,她的心陡然揪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但听到顾梦说人已经救下,悬着的心又缓缓落了回去。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她去了同我说做什么,她去了也好啊,让她早点看清沈砚青的真面目。”
可她闪躲的眼神,却出卖了心底对许念昕的担忧。
顾梦太了解她了,看她装作无动于衷。
看来我还得再添油加醋一些。
“阿熙!”顾梦又急声道,“她要是再这么一个人贸然行动,再有下次,可真没人能护住她了!”
“你既然也担心她,你就派些人暗中保护她。沈砚青什么人什么手段,你我都清楚!”
沈怀熙皱紧眉头,目光落在纸上的墨团上,半晌才低低开口:“够了,阿梦,我有打算,你先下去吧。”
顾梦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恨铁不成钢,却也没再多说,转身带上门离去。
走出门的瞬间,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阿熙,明明很担心她。
偏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