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自欺欺人。
她可以骗遍天下人,唯独骗不过自己的心。
就在这时,沈怀熙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目光涣散,还带着未醒的模糊,视线落定在她身上时,先是一怔,随即一点点聚起光。
像是不敢置信。
是…她?
“念昕……”
她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病后的虚弱,“你……怎么来了?”
许念昕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站起身,别过脸去,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语气又恢复了那层冰冷的外壳:
“路过。”
她顿了顿,硬邦邦地补上一句,“顺路来问订单。”
谎话依旧拙劣。
沈怀熙望着她泛红的眼角,望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发抖的肩膀,原本紧蹙的眉,竟一点点舒展开来。
嘴硬的小姑娘…
她没有拆穿,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外面风大。”
她轻声道,声音依旧虚弱,“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许念昕背对着她,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既然已经确认她无恙…
她想走。
立刻就走。
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头。
可脚步,却像生了根一样,半步都挪不动。
屋内药香与淡淡的海棠香缠在一起,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帘幔轻轻晃动。
窗外暮色沉沉,几片花瓣随风飘进,无声落在窗沿。
一年零七个月的疏离与等待,沉默与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痕迹。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算是,默认了。
许念昕就那样背对着她,立在原地。
烛火在案头轻轻摇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单薄又倔强。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有肩头极轻地颤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