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之外,夜色正浓。
顾梦早已带着精心挑选的亲信,悄无声息潜伏在了地牢外围的阴影里。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身着便于行动的劲装,手握短刃,按照事先踩好的路线隐匿身形,避开所有明暗哨,精准卡着换岗的空隙移动,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丝毫不差。
沈怀熙缓缓睁开眼,望向小窗缝隙里漏进来的夜色,眸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光。
军阀以为将她困在此地,便能困死她的所有布局。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座地牢,从一开始,就是她为他设下的陷阱。
子时将近。
她等的,不是逃生。
是之后的收网。
救援
子时的更鼓,隔着厚重的地牢石墙,极轻地敲了三下。
那声响很轻,却精准地撞进沈怀熙的耳中,如同淬了冰的信号,让她原本微阖的眼眸骤然睁开,寒芒乍现。
她心中一片死寂的清明,十五年来日夜啃噬她的恨意、三年步步为营的隐忍、地牢中无数次酷刑折磨的支撑。在这一刻尽数归位。
她知道,约定的时刻,终于到了。
锁链在她微动的手腕间发出细碎的轻响,她撑着石壁,缓缓直起早已被折磨得近乎散架的身躯,伤口撕裂的剧痛钻心刺骨。
可她还在坚持,她不能倒。
至少在见到顾梦、确认可以安全撤离之前,她绝不能倒下。
地牢外,风声骤紧。
顾梦的身影贴着墙根掠至地牢正门,指尖轻弹,一枚浸了迷药的银针破空而出,精准扎进守门卫兵的后颈。
卫兵便立刻软倒在地,被身后的手下悄无声息地拖入阴影。
顾梦心尖绷得紧紧的,每一步都悬在嗓子眼,她不敢想象,若是晚来一步,阿熙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再受多少非人的折磨。
换岗的空窗期恰好来临,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去,整座地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燃烧的轻响,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
顾梦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行人手持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一道道牢门,脚步声压到最低,直奔最深处沈怀熙所在的刑房。
“吱呀——”
牢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顾梦的身影率先闪入,当目光落在刑架上那道奄奄一息、满身血痂的身影时,素来冷硬如铁的心骤然揪紧,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心疼与后怕。
她很害怕,总会在在脑海中想象她受刑的模样,可亲眼所见时,依旧痛得喘不过气。
每一道伤口,都像割在她自己心上。
沈怀熙靠在刑架上,气息也十分微弱。
苍白的脸上布满冷汗与血污,原本清丽的眉眼被酷刑磨得只剩削骨的冷硬,可那双眼睛,在看见顾梦的刹那,终于褪去了所有戒备与狠厉,露出一丝极浅的松弛。
紧绷了整整一周日夜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了半分,她知道,自己撑到了,她没有输,也没有白受那些苦。
阿梦,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