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绿色厚棉门帘又脏又重,带着股说不清多少种气味混在一起的腌臜,陶涓掀开一条缝,一股寒风扑面冲来,吹得她睁不开眼。
在她身后的大堂里,接待员们在高层专属电梯两侧分列而站,对打开的电梯门毕恭毕敬鞠躬。
一群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两名高大的年轻男子走出来。
这群人走到中庭时,罗莹和大刘等几个同事才乘着员工电梯到达大堂。
他们看到平日趾高气昂的上司黄志添哈巴狗似的紧紧跟在这两人身后,点头哈腰,可这两人对他视而不见,脚步都没慢半分,径直朝着大门走去。几辆黑色奔驰越野车前后簇拥着一辆宾利欧陆GT停在自动门前,几个高大的黑衣保镖也已在车前待命。
自动门打开时,黄志添急忙跟在章公子身旁的年轻男人朝着宾利另一边的车门走去,焦急哀求,“……我们今天是出错了,可是很快又调试好了呀!您看要不要再约个时间……”
大刘小声问罗莹,“这人什么来头?”
罗莹摇摇头,问另一个同事,“不是章公子请来的顾问吗?”
白狗腿瞥他们,“顾清泽你们都不认得?”
看到众人一脸迷茫,白狗腿鄙夷,“那顾氏集团你们总知道吧?”
这倒是人人都知道,顾氏集团的创始人顾长河是南洋巨富,制药起家的,后来家族产业扩展到农业、化工、金融、地产和机械制造,二战时变卖家产支持抗日,是“红色资本家”。
“顾清泽,是顾家这一代的佼佼者,最近入股太平,成了第二大股东,他还是几个风投资本的实际控制人——”白狗腿低声说着,摇摇头,“不好打交道。”
罗莹自动翻译: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不好骗。她和大刘在最后的答疑环节才去了15层,可两位公子已经失去耐心提前走人,她只看到这位让黄霸天和白狗腿吃瘪的贵公子身形高挑,比章秀钟还要高半个头,正要伸长脖子看看他长什么样子,没想到他恰巧回过头向他们扫了一眼。
他俊美得让人意外,可神情冷漠倨傲,被他眼风一扫有种后背发凉的不适感。
罗莹想了想这不适感因何而来,这位贵公子的眼神,配上他格外出众的外貌,让他有种人机感。像AI仿生人。
幸好他的目光只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就收回,“尽快卖掉方舟的股票吧。”
罗莹和大刘面面相觑,不确定这话是不是对他们说的。
黄志添失魂落魄,呆呆看着车队离开,像被定住了,丝丝白气从他脑袋上升起,被冷风吹散。
下雪了。
巷子里的风太强,陶涓两次拉上羽绒服的帽子,才走两步又被风吹掉了。第三次戴帽子时鼻尖忽然一凉,她抬起头,几片细小的雪花在风中打着旋,从铅灰色的天空降落。
快到巷口时,几辆黑色车子排成一队驶过,卷起的风夹杂着雪扑在她脸上,有微微的刺痛感,陶涓正后悔今天出门没带围巾也没带手套,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
她一手拉紧帽子,一手掏出手机,是曹艺萱。
“你在哪儿?”
“方舟。”
曹艺萱一听闺蜜这语气就知道她讨薪失败,“我就在附近呢,接你去吃涮羊肉。”
“好。”
“你没事吧?”
陶涓吸一下鼻子,“没事,下雪了,有点冷。”本来不觉得怎样,被关心了反而忽然觉得委屈。
在乎你的人总能听出你是不是真的没事。
曹艺萱夸张地笑,“嘿嘿,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在娱乐圈唯一的人脉——我,终于要发挥作用了!过几天我要去一个有好多大人物的酒会!待会儿把你简历发给我,我帮你找新工作。”
“什么酒会?”
“太平的平安夜酒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