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抱着出去见见世面也好的心态去的,反正酒店机票是学校付,就当暑假度假了。万万没想到,到达波士顿第二天,时差还没倒过来,队伍几乎全军覆灭——两名正式队员和三个带队老师全都得了流感,高烧、呕吐、全身酸痛,别说准备比赛,起床都困难。
为期一周的赛前准备期一转眼过了一半,伤员们没一个有起色。这时想再找一个替补飞来也来不及了,一是放暑假了人不好找,二是就算找到人,也来不及办护照和签证。
陶涓接到他们院长电话时是波士顿下午五点,她正在中国超市买涪陵榨菜,吃了一次外卖中餐有人拉肚子,病得雪上加霜,幸好她背了个小电饭锅来,在酒店街角的印度商店买了点米,病人们才能吃上粥了。
她以为老头儿要慰问大家,没想到他兴奋嚷嚷,“有救了!咱们有救了!我一个朋友的儿子——天才少年,现在就在波士顿!虽然还没上大学,但是被我们录取了就算我们的学生——你甭伺候那帮家伙了,现在就去找这个小师弟!跟他组队!咱们学校绝不能在这种重大赛事弃权!”
陶涓只好立刻、马上拎着方便面和榨菜按照老头儿给她的地址找去这位小师弟住的酒店。
他们大学从来不乏世家子弟,陶涓也算见过些世面,不过,由服务员陪着上了顶楼套房专属电梯后还是大开眼界——这套房大的惊人,客厅也大的惊人,有一面七八米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楼顶泳池,蓝天碧水,池边和水里有十几年轻女孩子,皮色发色各异,各个容貌姣好身材火辣,全穿着比基尼,有的在水中嬉戏,有的躺在沙滩椅上日光浴,泳池边有个闪烁霓虹灯的酒吧,旁边还有DJ台,有真人DJ在播音乐。
陶涓脑子里当时闪过满屏弹幕:酒池肉林!!
这里看起来不像波士顿,像夏威夷。
她没见识地问服务员:“这些女孩是谁?”她没走错地儿吧?这看起来像在拍MV。
人家微笑回答:“她们都是顾先生的客人。”
弹幕自动变了:银趴!!
又走了几步,她又没见识地问:“那些花衬衫大汉们也是顾先生的客人?”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位穿花衬衫戴墨镜的彪形大汉。一共六位。
“他们是顾先生的保镖。”
哇靠。
这究竟什么鬼地方?
院长是不是给她发错地址了?这完全像墨西哥毒枭的地盘啊——
有那么一秒钟,陶涓想转身告辞,可这时,服务员指向露台另一边的太阳伞:“顾先生在那里等您。”
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巨大的太阳伞下摆了两张躺椅,一个少年斜倚在一张躺椅上,面前茶几摆着黑白格棋盘,他正在和自己对弈,他穿着白色亚麻衬衫,头发比寻常的同龄男孩长不少,发尾微卷,被晒成了浅咖啡色。
她站在阳伞边缘静静看他移动棋子,看了一会儿认出他是在复盘一场经典的国际象棋大师对战。
他抬起头,她看到一张被阳光亲吻成蜜色的脸,少年的五官出人意料的秀丽,一双棕褐色的眼瞳清澈如水,看起来比她预期的要年少很多,可能就十五六岁?
陶涓和少年对视了一眼,回头再看一眼泳池边的比基尼女郎们,再回过头,“顾清泽?”
他的声音比外貌清冷很多,“我是。”
陶涓说明来意前已经有预感,果然,他听到什么HTI大赛什么代打,只冷漠地端起饮料,浅啜一口,“唐院长确实和我父亲是朋友,我也确实收到了录取通知,可我还没决定要去北市读书,更别说参加什么黑客大赛。”他舒展身体,看向泳池,“再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陶涓想了想,“嗯……可能会挺好玩的?”她坐在另一张躺椅上,看向棋盘,“你就当它是个游戏,比象棋还要有意思点的一场游戏?”
他斜睨着她,“你会玩吗?”
“算是吧。”
“你玩得怎么样?”
“还行吧,不过我有十年没玩了。”
他笑了一声坐起来,“一局超快棋,你输了就走,别再来烦我。”
半小时后,棋盘上战事胶着,他忽然问她:“你想喝点什么?要不要什么饮料?”
“好啊!”她是真挺渴的。
“那……长岛冰茶行么?”
“什么都行!”
后来陶涓才知道,长岛冰茶不是茶。是用伏特加、朗姆酒、金酒、龙舌兰酒四种基酒和冰块、白薄荷酒、柠檬汁调制而成的鸡尾酒,酒精度高达40%。
侍者端来插着小纸伞的饮料后,她还对顾清泽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