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们”让他顿时得到安抚。
他跟在陶涓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离开,在走廊转角,他看到周测仍然在笑。有恃无恐,暗藏杀机。像个志在必得的猎人。
陶涓跟周测说得赶快回去工作只是个借口,没想到顾清泽拿这个当理由,坚持要开车送她回家。
“那沈峤呢?”
“她坐我的车回去。”
陶涓有点郁闷。只要她报出地址,顾清泽一定会猜到她和周测已经分手了。
她不想跟他解释他们为什么分手。
唉,可是,他又不是傻瓜,看到刚才她和周测那情形,还猜不到吗?
真烦。
当年顾清泽就不看好她和周测。动不动就阴阳怪气,说她把时间精力投资在一个男人身上是非常不明智的。
可恶。又让他说中了。
车子开出医院好一会儿,陶涓才后知后觉,他好像早就知道了。导航上已经输入她家地址。
啊,对,她求职要留联系方式和住址。他应该早就看过了。
她看看面无表情驾驶的他,“不笑话我?”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仍旧面无表情回答,“干嘛要笑话你。”又过一会儿,他说:“我一直很佩服你的。”
“佩服我?佩服什么?”
“能那么勇敢地喜欢一个人。不计后果。”
陶涓掩面低笑,忽然感到悲凉,“真的?不是讽刺?”
他侧首看她,认认真真说:“真的。”
到了她家,他把车停在楼下,“我陪你上去?”
陶涓摇头,“不用。这些药又不沉。”
他绕到后座提起那袋药,确实不沉。
走到单元门口,他把袋子交给陶涓,说:“那天……”
“嗯?”
“你来面试那天——”他鼓起勇气,“那天我本来要去见你的,可是……我四叔的事刚好爆出来。”
陶涓想起周测的话,点点头,“哦。没关系……”
他打断她,“不,有关系。我……我一直很后悔。四叔的事我早就知道,爆出来后该怎么处理我也准备好了,那天——是我自己太犹豫。我怕你一见我就破口大骂。”
“哎?”陶涓惊讶地笑了,“你怕我骂你?我那么凶吗?”
“嗯。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怕你凶我。”他认真说,然后也笑了,“其实,是怕你不原谅我。”他急急追问,“现在你能原谅我了吗?”
陶涓耸肩,“还得再看看。求人原谅,至少得送块蛋糕、请人吃个冰淇淋什么的吧?我过去是怎么教你的?”
顾清泽又笑了。
陶涓也笑。
她笑的样子比从前还要更好看,眼睛弯弯,浓密的睫毛压在眼角,那里现在有一条细细的溪流一样的纹路,眼眸的光像是能从这条溪流溢出。
顾清泽感到一阵热潮,可能是毛衣领口太高,有股热气冲上来,却散不出去,在胸口颈项间徘徊,弄得他必须吞咽一下才能正常说话:“总之就是,我挺后悔的。我总觉得,如果那天我去见你,也许你就不会生病、住院。”
“啊?”陶涓大笑,“你是不是迷信啊?我生病住院是因为在面试那天之前就感冒了,一直拖延着耽搁了病情。”
“是,我有时候是挺迷信的。”顾清泽忽然不太敢继续看她,他又想起了小布丁狗热水袋、Wearepatible……还有从前许多纯粹是巧合却让他更加坚定的“暗示”,
他的迷信时刻都和她相关。
忘了哪本书上写的,迷信的起源是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