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三月中旬,北市终于暖和起来,陶涓家窗外的梧桐树枝上的叶苞越来越大,外壳是一种棕红色,在阳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街头的柳树更早吐出新芽。
陶涓的血检报告也出来了,各项指标都不错,稳定恢复中,下一次复诊定在几个月后。
取报告时周测来了,他又问起顾清泽,还提醒陶涓,小心点这家伙,别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忘恩负义翻脸无情一走了之杳无音信的。
陶涓觉得周测对顾清泽的防备有点夸张。搞的好像顾清泽要处心积虑害她似的。
他能图谋她什么呢?
钱?开玩笑。
色?那更是搞笑。
她从来没跟周测说过她第一次见顾清泽的情形,那满池的比基尼女孩,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teenagequeen。
何况,她如今几岁了?
她也没告诉他和顾清泽再次重逢的地点不是北市,更没说顾清泽怎么求原谅的,在她看来,顾清泽愿意继续做她的朋友,那固然很好,如果他再次翻脸无情一走了之十年杳无音信,那她也就随他去。
当年的她会因为真诚和关心被辜负而耿耿于怀,再次相逢后,她只觉得世事无常,爱谁谁吧,随便吧。
现阶段的她,只关心自己的赔偿金什么时候能到账。
前几天李律师给方舟发了律师函,康苓也不忙了,也不开会了,打电话扯了一堆屁话后跟她保证,本周内一定会收到补偿金。
陶涓客气回复,没关系,方舟继续拖着也好,她就当买理财产品了,滞纳金利率比银行理财还高呢,如果赶快给她那也很好。
哦,还有,别忘了罗莹老刘他们的补偿金,李律师带的几个小徒弟正缺案子试手呢。
周四早上,这笔她应得的钱终于到账,陶涓截屏发给曹艺萱:真不容易。
曹艺萱:早说让你找律师!这帮人就是贱啊。
这天晚上陶涓银行账户又收到一笔钱,是太平提前给的奖金。
电影上映至今,负责宣传的部门反应很快,落实也到位,票房走势几乎完全和预测模型重合,估计票房在下周就会冲破三十亿,届时太平内部还会专门办一个庆祝会,感谢所有员工和合作者。
拿钱当然很高兴,但想到要参加庆祝会陶涓又不免头疼。
楚舰前几天来了北市,和太平有个什么度假村的合作,他约了陶涓几次,都被她想尽各种借口推掉了。他也不急,只说没关系,这次庆祝会他们一定会见面的。
每次推掉楚舰的邀约,陶涓都会打开手机前置镜头看看自己。
她三十二岁。
二十几岁时勉强能算是美女,现在最多只能说是“有气质”。
梳头发时最悲伤,不仅发缝日渐稀疏,偶尔还能看到几根偷偷长出的白发,之前常年加班,睡眠不足,压力之下还失眠多梦,喝五杯咖啡也有黑眼圈,最近为了保命睡得规律充足,但是眼角的细纹哪怕是曹艺萱下重本买的眼霜也无力回天。
她摸摸脸颊,“真是张饱受牛马生涯摧残的脸啊……”达西先生到底是被什么吸引了?
她和曹艺萱讨论过,大家最先想到的是达西先生其实是骗婚gay,但很快又被推翻了——要骗婚的话,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更容易骗。
接着她们又做了许多推测,一个比一个更离谱,也都纷纷被推翻。
这么推导了一番之后,曹艺萱问她:“你是不是对他有好奇心了?有好奇心想探究一个人的过去,往往就是喜欢的开始。”
陶涓知道,自己完全不好奇楚舰的人生。
只是他家和林家有交情,又是林爸郑重其事介绍给她的,拒绝他是件很有负担的事,她太久不约会,很难把握尺度,想尽可能礼貌,又不想引起误会。
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