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对慈师孽徒的旧影也随之消散。
云波生第二日就出发了,云家府邸座落在五万里外的栖云谷内,谷中自成天地,有日月星辰,四季如春,奇花异草遍布,生活所需也应有尽有,许多云家族人从生到死都从未出过谷,云波生听父亲提起过,当年云家祖先被人追杀,一路逃到谷中,意外遇到一位仙人在此修行,仙人不但将沸天鼎赠予他们,还指点他们如何炼丹,云家最开始就是以丹药起家,云家卖的丹药是最好的,也是最贵的
云波生在葫芦上飞了两个时辰后,终于瞧见了一棵矗立着的参天大树,他落在了大树前,这树有五个葫芦那么宽,冠盖如云,遮天蔽日,树身上缠满青色藤蔓,乍看仿佛无数小蛇。
云波生不想多看,葫芦已经变回寻常大小飞到他手上,他拔下葫芦口上的塞子,从中倒出一粒丹药,却不是吃,而是反手将丹药抛向了大树,大树立刻张开一道缝隙,将丹药“吃”了进去,它嚼的时候那些藤蔓跟着抖动,极为兴奋。片刻后,大树从中裂开一条道路,云波生整整衣服,昂首走了进去。
一进去,天色乍暗,云波生抬头望见一轮圆月悬在头顶,前方有一个仆人朝他躬身,恭敬道:“二少爷。”
云波生愣了一下才答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仆人道:“我先带您去更衣。”
云波生不想麻烦,可云家规矩如此,从外面进来的人,不论是谁都得先用谷中泉水沐浴后才能在谷中走动,说是为了祛除外头沾染的浊气。
云波生忽然想到,师父当年进谷的时候是不是也被逼着洗了个澡?
云波生板着脸,跟仆人去洗澡了。
这一洗就洗了一个时辰——他在池子里睡着了。
醒来后云波生憋着一肚子气,方才一进这池子里他就筋骨松软,长松口气,让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他的感觉。
仆人还在外面等着,云波生穿上衣服,冷冷道:“带我去见云雨来。”
仆人小心看他一眼,道:“少主在丹房,吩咐了,不见客。”
云波生问:“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仆人道:“昨日。”
这小子故意的!昨晚他明明传信说了今天要回来。
云波生只得问:“夫人在吗?”
仆人道:“在。”
云波生道:“替我传话,无相宗有事要找云家帮忙。”
一刻钟后,云波生便被领去了主殿,见到了云雨来的亲娘,名义上也是他的娘——云家唯一的女主人,风连霞。
风连霞也是宗门世家出身,风家可比云家有资历多了,家族史可追溯到祖神分天地时,可惜资历换不来钱,风家也没有出过什么能人,眼看越来越穷了,云家恰好找上门来,云家当时在那些世家宗族眼中不过是个烧炉子的土老帽儿,毫无积淀,只有几个臭钱,但正好,风家就图钱,云家呢,则是图风家的人脉和声望,于是两家一拍即合,风家便将家中最小的女儿风连霞嫁给了当时的云家长子、后来的云家家主,云无影。
“可去明堂给你父亲上了香?”风连霞一见面就问。
云波生道:“来的太匆忙,没顾得上。”
风连霞笑道:“那走时可别忘了,你父亲一向最疼你,吃了你的香必定高兴。”
高兴?
云无影是因破境失败,被业火焚身而死,怕是见不得火星吧。况且修炼者死了就是神魂俱灭,哪有残魂来吃他的香。
云波生有心反驳两句,可最终只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