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也清楚,我娶你,是因为我们两家需要。”赵瑜毫不掩饰戳破了事实,语调平静,“你嫁过来前,我也说过,我房里有个女人。”
韩嫣望着他面如冠玉的倾城之貌,面露无助,结结巴巴道:“我知道,郎君,我也不介意,可,可这是新婚夜啊,你叫我以后怎么面对外人?郎君……”
“沧澜院的事儿,你不说,谁都不会知道。”赵瑜打开房门,冷声道:“只要你做好世子妃,我会给你相应的尊重。”
他抬脚就朝外走,毫不留恋。
“小王爷,你站住。”
韩嫣忍不住叫住了他,掀开被子站起身,鼓起勇气道:“你不能这么羞辱我,我们韩家虽位卑言轻,但韩家的女儿,不是能任由你们王府羞辱的,这是新婚夜,小王爷岂能如此待我?”
赵瑜眯了眯眼,廊下的荧红烛火在料峭春风中摇动,光影在他凌厉俊逸的轮廓上走了一圈又一圈,眸光幽深,如同引人深入的漩涡,藏着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韩嫣的脸上,又像是看另一个人,倏忽露出一抹轻轻浅浅的笑。
“韩家待嫁之女好些个,你是韩家第几个女儿来着,哦,第二个,世子妃不好做,你作为韩家女儿,嫁人前,岳父母应该跟你说过你的职责吧?”
韩嫣看向他的眼里,完全是无法理解的惊惶,不理解这个名义上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怎会如此冷漠?
“是职责,也是夫妻,我们赵韩两家是姻亲,小王爷,你岂能如此怠慢我?我才是你的妻子啊。”
“嗯,是姻亲。”赵瑜似笑非笑,双眸看透一切似的平静,“那就好好做你的世子妃,事事以我为先,以王府为先,以韩家为先,莫要生妒,生恨,安安静静地做你的世子妃,倘若一不小心你病逝了,还有你的妹妹继续嫁过来,岳父大人很有谋略,女儿多确实好处也多。”
“病,病逝?”韩嫣磕磕巴巴道。
“王府里那么大,谁知道世子妃怎么受伤,怎么染病的呢?两家姻亲关系紧密,想必岳父母也能理解。”赵瑜点头,朝她温柔一笑,“你放心,好好坐在世子妃的位子上,做好贤内助,不生事儿,自然会好好的,你也能享受晋王府一切尊荣。”
他面对陌生的妻子,丝毫不留情面,仿佛这是一个陌路人,只有早些把话说开的急迫。
韩嫣脸色煞白,眸光震惊,看他面无表情说着这些冷漠的话,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她知道赵瑜说的是真的,韩家的女儿,也没外面看得那么金贵,她本就是高攀的物件,攀到晋王府,已是顶天了,家里姊妹倾轧,妹妹们都盼着能顶替自己。
能嫁进晋王府,实在是韩家高攀,家中姐妹羡慕,父母千叮万嘱,她自己更是在佛前求了许久,才得偿所愿。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想到父亲母亲叮嘱自己的话,腿软得站都站不稳了。
婢女眼睁睁看着小王爷出去,心疼的连忙去扶姑娘,小声劝道:“姑娘,咱们别哭,您是世子妃,谁都越不过您去,别哭……”
韩嫣伏地无声痛哭,须臾拂去脸上的泪,慌乱道:“对,我是世子妃,我才是世子妃……”
不能慌,可能小王爷就是被贱人一时勾走了神智,慢慢会好的,她有容貌有才情,什么都不差,会好的。
韩嫣望着喜房里满眼的红,战战兢兢地安慰自己。
赵瑜走到半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到了客院,听到里头传来阵阵哭喊声,还有富贵的质问声,他心头一沉,面色陡然冷厉,脚步再也迈不下去,一颗心在寒风中晾的干涩,转而愤怒、失望,最终化作干硬冷漠。
他竟不意外。
一种意料之中的情绪在胸腔蔓延,心里的猜想或成事实,那点隐秘的期望变得可笑至极,这让赵瑜攥紧了拳头,手在轻轻发抖。
这个女人,怎能真的如此无情?
他本来还想跟她说,根本不用担心什么正妻小妾的,他只要她,只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