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一声惊雷。辽王居然被太上皇直接撸成了郡公?朝野上下一片哗然的同时,又都战战兢兢的等着可能的后续。就是贾家都派了好几波下人去宫门口不远的茶馆。实在是如今的王爷们都是实权王爷,随便倒下哪一个,后面都是倒下一大片。大家担心牵扯到自己啊!相比于贾母忧心忡忡,隔壁的宁国府,倒是安安稳稳。主在这边因为贾敬跟太子走得近,与王爷们不搭嘎。要不是太上皇还在,要不是京营的关系在,要不是隔壁的荣国府,要不是贾珍实在烂泥扶不上墙,这边大概早就被他们想法子给打下去了。所以他们谁倒,都连累不到宁国府。尤本芳不怕他们倒,只怕他们上位。好在皇帝的皇位看着是越来越稳当了。“母亲~”贾蓉脚步匆匆的进来,“刚收到消息,不仅辽王被太上皇撸成了郡公,就是诚王、唐王、吴王、庄王也都被降爵成了郡王,甄太妃甚至被直接打进了冷宫。”什么?甄太妃被打进了冷宫?红楼里甄家虽然也被抄家了,但那都到了尾声。如今这么早,到底哪出了问题?还是说如今的皇帝,比红楼里的皇帝更有实权,所以才能反过来压着太上皇,早早按下甄家?可也不对啊,这个时代的人,孝字大过天。几位王爷中,辽王是最不可能问鼎皇位的。就算他要借太上皇的手,拿下哪个,也绝不会是辽王。而且太上皇一直死死巴着权力,对皇帝的防范也最重,轻易也绝不可能被他反过来威胁。“母亲,我从林家回来时,林姑爷还说,不管朝中发生什么事,都与我们无干,”继母果然不安了,贾蓉忙又安慰,“一切自有太上皇和皇上定夺。”尤本芳揉了揉额:“……林家那边……你林姑爷听到这消息时,可有什么吃惊的表情?”“……只微微一愕,然后……笑了。”贾蓉回忆过后,好像都有些明白了。尤本芳也怀疑这里面有林如海出手。红楼里的林如海,可是直到死都再没回过京城。“宫里可有说甄家什么事?”“这个就不知道了。”贾蓉摇头,“只听说,几位王爷被降爵后,皇上曾召见六部官员。”真要拿甄家,也不可能马上就发明旨。路途太远,得防着走漏消息,甄家转移财产。所以只可能是暗旨,并且由地方守备军配合官府一起行动才成。“这样啊!”尤本芳眉头轻皱,“甄家除了是庄王的外家,还有女儿嫁进了唐王府和齐国公府,回头两家只怕都有会有信过去。”甄家的消息应该是灵通的,要不然,红楼里,也不能送了那么多财物到贾家。“我们家……,西府那边与他们走得比较近,回头让人注意着,甄家若是有什么人来,或是带了东西来,马上禀告。”“……儿子知道了。”蓉哥儿很郑重的应下。甄家荣宠这么多年,确实有能力提早一步得到消息。逃是不敢逃的,但是偷匿财物……,一定会干。贾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最近朝堂恐怕也会有些不稳,出门的时候,多带几个人,机灵一点,在林家也当谨言慎行!”“是!”贾蓉应下时,荣国府这边贾母也收到了外面的消息。说不吃惊,那是假的。甄太妃和庄王啊,那原是太上皇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突然这样……定是犯了大错。他们都是如此,江南甄家……只怕更逃不掉了。贾母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这世间的事啊,真是风云变幻的太快了。好在他们家现在是有爵无权了,朝廷再动荡,跟贾家也没太大的关系。贾母歪在榻上,“别人家的事,跟我们无关。”甄太妃刚入宫的时候还好,可随着太上皇的荣宠日盛,再加上东府的侄子贾敬跟着太子,就慢慢跟他们淡了。待到国公爷和东府的大伯哥都去了,对他们家,也就是面子情了。要不然,凭她的本事,帮一帮大孙女元春,简直是手到擒来。倒是江南甄家……,与贾家走的一直甚为亲近。想到甄家的老太太,曾经的手帕交,贾母又是一叹。她的年纪也大了,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家族的变故。“我们啊,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好在庄王还在,甄家一家子的性命,大概是无忧的。贾母安慰自己一番,就转移话题对贾赦道:“林家那边,蓉哥儿都知道天天过去,帮着待个客什么的,你这个大舅哥……”她想说,你这个大舅哥,怎么就好意思一把手不伸的?“妹夫那里都是读书人。”贾赦很有自知之明,朝老娘讨饶笑道:“儿子去了,不是帮忙,对妹夫来说,那就是添乱。但蓉哥儿就不一样了,他和敬大哥似的,也算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他不爱读书,但对会读书的人还是有一份尊重的。“妹夫他们说什么,他能听得懂,也能跟着问上一句两句。”不去才亏呢。“您要是觉得家里没人过去不好看,那儿子就叫琏儿请上几天假……”“胡说。”贾母瞪眼,“你是想御史弹劾琏儿吧?”五城兵马司的官不做,请假在家陪他姑父待客?这传出去,让别人如何看待贾家,又如何看待女婿林如海?“嘿嘿,是儿子糊涂。”贾赦也是没办法。他要不这样主动说,老太太会说他待妹夫的心不诚。“不过,琏儿不合适……,那就叫宝玉过去吧?”“……”贾母垂了垂眼,都不想看这个儿子。女婿真要有心,早命人让宝玉过去了。宝玉读书,怎么都比蓉哥儿好吧?可是他宁叫蓉哥儿都不叫宝玉……显见,还对那次隐晦的提亲耿耿于怀。唉~二儿不中用,弄的宝玉都没人看得上。“胡说个什么?他还要读书,这请了假,万一跟不上课,你二弟那性子,你还不知道?”贾母瞥了一眼大儿子,“罢了罢了,谁叫你二弟的腿伤了。明儿你再请李老大夫过来,给他看看,这骨头不养好,他以后可是要受一辈子的罪。”“是!”贾赦不敢不答应。儿子在外面干正事,这家里的事,他这个当老子的,不就得多担着些吗?此时的贾母和贾赦还不知道,贾政一次又一次的盯着自己的伤腿,这几天折腾的,都有些肿了。尤其最开始的那一夜,狠狠的按过后,疼的他整夜都没睡好。“老爷,该喝药了。”周姨娘端了药过来。老爷最近的异常,她全看在眼里。说不吃惊那是假的。可偏偏它就是事实。老爷就是不想那伤腿好起来。往林家走一趟,那林姑爷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啊?居然连腿都不要了。这要是残了……周姨娘不太想老爷天天在家。以前他不在家的时候,她常希望他能在家。可是,如今他天天在家了,真是恨不能他天天在外面应酬。真的,老爷在家,尽折腾他们了。尤其是赵姨娘和她。连茶凉了、烫了,都要啰嗦半天。要时时哄着。年轻的时候,哄也就哄了。可是如今……看看贾政那胡子,还有那双早已不再明亮的眼睛……周姨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老爷,您要的茶!”这一次,她确定就是他平常喝的那温度。贾政接过来,朝她摆了摆手,示意下去,“让赵姨娘来。”周姨娘天天板着一张苦瓜脸,木讷且无趣。贾政也不太乐意见她,“对了,让她把环儿也带着。”他不能科举,他儿子行,孙子也行。贾政在心里发着狠,在想着给环儿布置什么作业,他得看着他写完。“老爷~”周姨娘犹豫了一下,道:“您不记得了,环儿昨天就去了族学。”什么?贾政有些茫然的看她。“赵姨娘跟您禀告过的。”周姨娘硬着头皮,道:“您当时挥手说,自己决定,别来烦您。”贾政:“……”他忍不住又抚向自己的伤腿。是因为腿疼,所以没听清赵姨娘说什么,就允了吗?“他一个小孩子,上什么族学?”贾政朝门口的小丫环看过去,“去跟赵姨娘说,环儿还小,今天就算了,明儿不必再去了。”“是!”小丫环忙不迭的跑了。没一会,赵姨娘赶了过来,“老爷~”赵姨娘人未到,声先到了,“您怎么又不同意环儿去族学了?”她撒着娇,“前儿您还跟我说,您也要读书,别让环儿来烦您。”贾政:“……”似乎他是说过这话的。但那是做戏给林如海看的。外甥女黛玉毕竟还要长住贾家,不把戏做好了,万一她跟妹夫说什么……“此一时,彼一时。”贾政捏了捏眉心,“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他送到族学了。”“……这读书……,不是您说的,是天下第一等的大事吗?”赵姨娘好像很委屈的凑到他身边,给他揉额,“我还特意找二姑娘和三姑娘,一起帮忙给东府的尤大奶奶求情,让环儿插班的。”“……”贾政的心一咯噔。连尤氏都知道了吗?“这要是再叫回来……,不是那什么……出尔反尔吗?”“罢了!”贾政现在只想低调着来,可不想再惹任何人的眼。而且这一会,他的腿又隐隐作疼了,“送去就送去吧,但环儿顽劣,以后每日散学,都让他过来,老爷我亲自看着他读书写字。”“……”赵姨娘感觉天塌了。环儿昨天回来,高兴的又蹦又跳,还说先生都夸他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自从老爷赋闲在家,她就没看到环儿好生笑过了。赵姨娘心疼的很,“老爷,环儿是顽劣了些,但他会读书的根子随您。您还不知道吧?昨儿他回来,高兴的又蹦又跳,说两位先生都夸他了。说他字写的好,书读的也不错呢。”是吗?贾政有些自得。他读书就是好。珠儿、宝玉、环儿和更小一点的兰哥儿,大概也都跟他一样。但当年,他也有顽劣、荒废学业的时候。若真能狠下心,跟东府敬大哥似的头悬梁锥刺股,怎么也不至于那般患得患失,让王氏钻了空子。“孩子还小,也不能事事都夸。”贾政朝赵姨娘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按了,“东府敬大哥和珠儿、宝玉像他这么大时,腹中都认了近千字。”慈母多败儿。眼看赵姨娘要小跑着出去,贾政又道:“他才学了多少?被人一夸,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曾经,他才是人人都夸的存在。可是如今呢?贾政道:“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开始,晚上他和兰哥儿一起到我这里来做功课。”“……是!”赵姨娘无可奈何。反驳了一次,她不能反驳第二次。“老爷,我刚从园子那边回来,听说啊,这京城的天——变了。”老爷:()红楼当家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