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下身边的几名侍从,淡淡道,
“你们都下去吧。”
侍从将大门关好,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来到灵泽面前。
她顿了一下,好像在做什么思想都镇,最终伸出手,揉揉她的脸颊,
果不其然感到一阵冰凉。
叶蘅芜皱眉,
“这么冷?”
从前陆灵泽也是这样调皮,非要在小路上和她谁先捉住谁的游戏。可是叶蘅芜修为太高,这种游戏对她来说太简单。为了公平,灵泽时常会化作兽型,不准师姐使用灵力,在冬日下过雪的小路上飞快的奔跑着。叶蘅芜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玩,但还是耐着性子去捉她,捉到她的时候总是气喘吁吁,那时灵泽的手、脚,还有身上也是这么冷。
然后陆灵泽就会像条围脖一样,爬上她的脖子变成长长一条,贴着她的脸止不住的蹭,一面蹭一面说好冷啊,师姐,可怜可怜我,把我抱住吧。
刚恋爱的时候,灵泽的性格还很小孩子气,会瘪着嘴巴怪罪她为什么要住这么冷的地方,为什么不能给她修一个暖暖的暖宫,或者是直接变成人身,任性的把自己冻得冰凉的手往她的掌心一塞,说我不管,反正都是在山君阁才冻得这么冷,你得帮我暖手。
不管是上述哪种表现,都远不会像今日这样撇清两人关系的。
叶蘅芜心中一顿,一种失落的感觉传上心头。
虽然她那时觉得灵泽有些幼稚,但现在想想,却觉得有点可爱。
这样想着,叶蘅芜向之前那样在她面前摊开手,等她将手放到自己的掌心。可是她摊开了好久,都没有等到记忆中那双微凉的手。
等来的确实陆灵泽平静的表情,和与她擦肩而过的动作。
叶蘅芜眨眨眼睛,
真的生气了?
她走到镜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薄薄黑色收腰长衣,衣摆直坠到地面,领口附着一圈黑色的狐狸毛,更显得皮肤白皙,叶蘅芜其实是偏魅态的美人,只是神色太冷,实力太强,让人觉得她淡漠疏离,让人不敢进犯,连天生的这种妩媚的感觉都被冲淡了。
她像一块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黑曜石,这种石头本应该被镶嵌在象征权力的冠冕上,所以当她拦镜自窥时,又对自己身份没有信心,不知道应该怎样哄好自己的恋人。
这是她二十多年人生中,始终不擅长的事情之一。
一是因为她本身就不擅长,二是因为灵泽从来没给过她这样的机会。
灵泽向来很好哄,不会在她面前生超过三分钟的气。
现在这副倔强的样子,反而让叶蘅芜感到一丝惊讶。
站在镜子面前,叶蘅芜不禁叹了一口气。
她太习惯沉下心神受人瞻仰,她觉得自己本身的魅力也应该来源于此,如果她此时悄悄靠近灵泽,用放软的语气去蓄意勾引,并不清楚是否会适得其反,让人厌恶。
所以她应该怎么做?
她叹了一口气,
镜子诚实的照出她的全身,连缠了一圈纱布的手掌都能够清楚的看到。离开云栖阁的时候灵泽又帮她换了一块纱布。她修为高,所以伤口愈合的都格外快,现在已经不再流血了。
她看向自己的伤口,沉默两秒,终于眉目紧蹙,然后稍一用力。
血流如注。
一阵痛意涌上心头,叶蘅芜轻嘶一声,语气上挑,
“嘶,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