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银座街头,人声鼎沸。
在非车辆禁行的时间段,熙熙攘攘的人群将马路两旁的街道占得满满当当,马路上也是车水马龙,一眼望不到头的汽车像是一条长龙一般横亘在马路上。
石井看了看一眼前方望不到头的车辆,暗道一声倒霉,现在这情况堵车不知道会堵到什么时候。
他偏过头对着后座上闭目养神的高大男人提议:“黑巫师先生,看样子现在是堵得没法动了,反正你坐着也是无聊,能帮我个忙不?”
换做以前石井哪敢这么跟塞涅斯说话,还不是他们已经搭档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加上认识了这么些时间黑巫师的脾气确实不错,甚至有时候他开了些不太合时宜的玩笑对方都没有放在心上。
闻言,原本静默垂眸的塞涅斯抬起眼睫,露出一双冷冽的绿色眼瞳,看了看前方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开口:
“中介先生,据在下所知前往在下的住处似乎并不需要从银座经过。”
现在正值道路通行高峰期,再加上为了配合黑巫师异于常人的体型,车辆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装,几乎可以当作一辆小巴车的车子在密集的车流中移动得更是艰难。
水泄不通的车道催生出庞大的负面情绪,而密集的人群让这股负面情绪更是像是放在地窖里的咸菜一般不断发酵,被熏得头昏脑涨的黑巫师早早地打起车窗,这才勉强止住那令人作呕的气息继续祸害他的鼻子。
石井汗颜,讨好地笑了笑:“还不是因为我的可爱的小女儿,她实在想吃银座一家甜品店的新品,身为父亲怎么能不答应女儿的撒娇请求呢?”
随后他又习以为常地在话尾补了一句:“还有,您可以称呼我石井。”
自从跟黑巫师共事后,石井从未听过自己的名字从黑巫师的口中说出过,先前他还觉得是不是黑巫师对自己有什么意见,时间久了以后他意识到黑巫师有一个令人头秃的毛病。
那就是完全不记得人名!
黑巫师能够分辨跟自己有所交集的人的面孔,却偏偏没法将那些面孔与他们的名字一一对应。
于是为免做出给别人安上陌生的姓名的无礼之举,黑巫师先生通常会以对方的职业或典型特征称呼对方。
处于某种不知名的心理,每每塞涅斯称呼石井为“中介先生”的时候,石井总会在回答完对方的话的最后补上一句自己的姓氏。
他想着说不定时间一长黑巫师就记住了呢——虽然现实就是无论他提醒多少遍黑巫师都记不住。
事实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每次见面中介先生都会有意无意地在塞涅斯面前重复一遍自己的名字,塞涅斯不以姓名相称只是因为还没习惯完全脱离“信息面板”生活,又不是智商有问题。
无数次重复的结果就是稍微回想一下,塞涅斯就能够将中介先生跟“石井”这个名字对上。
但是他已经习惯通过脑海中以给别人贴标签的形式区分有所交集的人,需要称呼某人的时候直接调取脑海中的标签即可,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再搜索每张人脸对应的名字。
塞涅斯扫了眼驾驶位上石井空空如也的头顶,默默地将心里“中介先生”的标签后面加了个“话痨”的小标签。
“名字。”塞涅斯冷漠开口。
石井“啊?”了一声,犹犹豫豫中还带着一点小期待地说道:“石井……正一郎?”
塞涅斯沉默了一下,随后心平气和道:“甜品店的名字,还有要什么甜品。”
石井恍惚间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他平静地回过头目视前方,平静地报出一家人气甜品屋的名字。
等到车门开启又关闭,后座空无一人,石井还保持着双手紧握方向盘。
他双目直视前方,脖颈僵直。直到后方车辆鸣笛催促,他终于狠狠地闭了闭眼,在驾驶位上打了一套军体拳,这才启动车辆龟速向前爬。
今天是工作日,现在又是非下班时间,原本生意火爆的“dokidoki!甜甜小町”中的客人并不算多,店中的服务生们要么在流理台清洗器具,要么在店内游走以便客人有需要时能够随时提供周到的服务。
当门口迎客的风铃响起时,服务生们瞬间带上了甜美的笑容力求让客人感受到宾至如归的热情。
“欢迎……光临?”
然而当见到新来的客人时她们不约而同地声音卡顿了一下,甚至带上了些怀疑。
无他,推门而入的客人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进入到风格甜美的甜品店中的样子,那个男人身量很高,在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一股难言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站在门口的迎宾服务生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随着客人一步一步朝着前台走来,笑脸相迎的服务生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服务生小姐坚强地顶着僵硬的笑容,秉持着良好的素养开口询问道:“请…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呢?”
塞涅斯在有些熟悉的香甜气味的包裹中,目光在柜台及橱窗中巡视了一遍,回忆了一下中介先生自从认识以来一直的兢兢业业,在说出中介先生需要的甜品种类后,又示意服务生将店里的人气甜品都打包一份。
数量太多,有些种类甚至已经售罄。店员只好示意塞涅斯稍候片刻,后厨一定会加急赶工。
于是塞涅斯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视线在店内漫无目的地巡视着,在周边店员似有若无的视线中淡然自若。
店里为数不多的客人也不自觉地时不时将目光投去那个角落,无他,只因为那个男人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都过于出众了些,即使自从进店以来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但还是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们投去好奇羞涩的目光。
忽地,那双翠绿的眼瞳像是发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物一般定住了,有人顺着那视线看去,发现在靠窗的座位,被一株茂盛的植物遮挡背后坐着一个埋头苦吃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