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向外透露雇主的身份是诅咒师最低的底限,连最低程度的底限都无法保证的诅咒师可是完全没办法在暗网中立足的。
塞涅斯本来也没打算从伏黑甚尔口中得到答案,在来见对方之前他就已经将这人的“丰功伟绩”浏览了一遍,总的来说虽然本人不是很有节操,但就保住自己饭碗这一点却无可指摘。
“要做个交易吗?”
“哈?你在开玩笑吗?”
塞涅斯绿眸冷淡,嘴角生疏地扯出一个不带丝毫笑意的细微弧度说道:“只要报酬足够,在下认为对阁下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吧。”
伏黑甚尔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高大的身影上,确定了对方确实不是在开玩笑,才像是遇到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样笑出声:“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极了!”
他舔了舔牙关,宛若饿狼开餐前的慢条斯理的仪式:“好啊,我接受。”
“那么合作愉快,贪狼先生。”
“……这是什么鬼称呼?”
塞涅斯回国后很是空闲了一段时间,直至中介先生痛哭流涕着哭诉家里要揭不开锅了这回想起之前还接下了制作咒具的委托。
早在许久之前,塞涅斯针对收集到的原始咒力做了很多研究,最终成功将其注入到武器当中使其成为咒具。
虽然目前还有很多弊端,但比起传统的咒具匠师而言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传统的咒具制作方式虽然能够保持咒具的长久使用,但制作周期长,成功率低,有时甚至还会出现一些邪路子——具体参考塞涅斯第一个任务的雇主。
塞涅斯将原始咒力灌注到咒具中的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但是胜在量大管饱,就算成功率照样不高也最多不过是损坏些金属武器。
在得知黑巫师先生拥有制作咒具的能力后,中介先生再次感慨自己祖坟冒青烟,随后征得黑巫师的同意后开放了制作咒具的委托权限。
因为不是很清楚黑巫师先生制作出来的咒具具体效用如何,中介先生设定了一个比传统咒具匠师高不少但比暗网中不择手段的匠师低的价格。
很快就有一位感兴趣的顾客到访。
这回的雇主相当大方,给出了一个中介先生无法拒绝的酬金,要求并不高,制作一个称手的近战咒具,在此基础上再加上些锦上添花的小功能。
为了最大程度地降低武器的损耗,再加上制作咒具的业务第一次开展,塞涅斯干脆自己动手全程手搓武器。
好在雇主没有强硬要求枪炮之类的热武器,否则塞涅斯还真要苦恼一阵子。
手搓冷兵器算是黑巫师半个专业对口,魔药的制作有时也需要塞涅斯自己制作一些炼制器械,只要不是过于复杂的武器,他大概都能弄出来。
铸造兵器需要大量金属,但这些金属的支出算在雇主头上,于是塞涅斯毫不客气地吩咐中介先生购买高净度的材料,其中也不乏金、银等贵金属。
一看清单,中介先生倒吸一口冷气,上面这些金属大部分都是一些较为常见的金属,但耐不住需要的总量实在多,成本更像是坐了火箭般往上直飙。
而且采买金属他能理解,但上面的诸如净度不低于IF的蓝宝石、承受不少于三次雷击的梧桐树枝、长度不低于120cm的黑孔雀的尾羽……
怎么看这些东西都跟咒具的制作毫无关系,但对上黑巫师那双冷冽的翠绿双眼,石井未出的疑问老老实实地咽回去,安分地办事去。
这些材料实际上并不贵重,只不过一时半会儿比较难找,但是在金钱的帮助下也很快找齐。
塞涅斯窝在书房后的暗室整整三天,期间中介先生几乎每天都要来一趟,见屋子里没人就知道黑巫师还在暗室里呆着。
暗室中,
原本位于正中心的巨大铁台移到了旁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钢炉,上开口,里面盛着大半猩红的铁水。
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整个暗室的空气扭曲,塞涅斯听见身后的木柜不堪重负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抬手用魔力将钢炉包裹起来。
周围空气的温度终于慢慢地降了下去。
他缓步走上前,炉底橘红的火光映亮了他的面庞轮廓,倒映在他眸中模糊了原本的眸色。
塞涅斯怀里抱着石制的臼,里面盛着已经研磨完毕的五颜六色的粉末,粉末的原材料就是清单中那些看上去完全不相干的东西——只不过经过了一些特别的处理。
见时机差不多,塞涅斯拿起臼中的铜勺,从中舀起一勺粉末,轻轻一振抖落少许,随后伸手倒入铁水中。
一名优秀的黑巫师一定经历过成千上万次药物的配比,对于掌握原料比例的技能闭着眼都能完成,他看似随意的动作实际上一丝不苟,盛出来的材料需要多少绝对不会多出一丝一毫。
粉末在倒入铁水的一瞬间,铁水内部涌动了一下,随后从底部开始冒出一个个气泡。
气泡缓缓升起,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破裂,发出“啵”的一声黏稠沉闷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确定粉末与铁水完全融合,塞涅斯将剩下的粉末倒进一个干净的玻璃瓶中储存起来。
滚烫的铁水在融入了炮制的粉末后颜色变得暗淡了些许,它们被塞涅斯指尖的魔力牵引着落入了泥质的模具中,在冷却后又被魔力千锤百炼。
在魔力锤炼冷却的铁水的同时,塞涅斯在初具雏形的武器内部刻下一道道复杂繁琐的回路,这些回路能够承接魔力的冲刷,使得锻造出来的武器的韧性、硬度与耐久度都得到提升,从而更好地承受之后咒力的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