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坐地大哭,抱着膝盖喊:“疼——”,血不流,但嗓门大。
四周原本密密实实一圈小观众,一下子全涌到内圈,像被一根线猛地拎起。
院长妈妈冲过来,正在一旁整理器材的生活老师也赶了过来。
她先检查伤势,再抬头询问:“怎么摔了?”
小胖眼睛一转,瞪向狗卷阳葵:“是她故意撞我!我明明都快坐到椅子上了!”
。。。对,她故意的!不然椅子就是我的!这样想的他,脸上越发愤恨。
狗卷阳葵的表情呆住,她望着院长妈妈解释道:“我只是被踩了鞋。。。”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院长妈妈看了看解释完的狗卷阳葵,又看了看还在喊疼的小胖,她决定先带小胖去医务室,走前留下一句:“大家先停赛,等我回来。”
生活老师拍拍手:“都别堵在这儿,回去洗手,准备吃午饭。”
人群像被拔掉塞子的水池,呼啦啦往食堂方向涌。
有人一步三回头,有人故意绕开狗卷阳葵站的那块地砖;
几个细小的声音夹在脚步里。
“听说她故意撞人?”
“我不信。。。”
“难说,她每次都赢。”
原本充满欢笑的院子,现在只剩下伴奏还在空空地响,鼓点孤零零地蹦出来。
狗卷阳葵动了动嘴角,声音比风还轻,“真的。。。不是我。”他们为什么就不相信呢?一种莫名的愤怒从狗卷阳葵的心底升起。
回答她的,是最后一声鼓点,啪嗒,音乐也停了,整个院子,空得能听见树叶擦地面的沙沙声。
*
午饭时间。
狗卷阳葵安静地站在后面排队,她端着塑料小碗,垫脚放进餐桌圆洞。
旁边的男孩立刻横臂挡住,学老师板脸:“老师说,一个洞一个碗!”
说完用肩膀一顶,碗沿翘起,玉米粒撒成一条黄线。
狗卷阳葵愣住,嘴角开始下弯。
她看着他,抿了抿嘴,努力压制自己很想打他的念头。
老师把地上的玉米粒扫进簸箕,当——挂钟的长针走到十二,像给上午画上句号。
午饭后,生活老师让小朋友们都去午睡,她扫了一眼撒过饭的地面,拍拍门口的空垫子:“阳葵,你今天就睡在这里。”
好黑。
她抱着小毯子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内,又默默看了看其他人,发现她们依次躺好,齐刷刷地背对她。
她撅起嘴,小声道:“我才不怕呢!”
跳皮筋缺一人,狗卷阳葵眼睛一亮,小跑过去,女孩们瞬间抱成一颗球,齐声喊:“不要你,撞人的小朋友要关小黑屋!”
球体滚远,只剩她攥紧裙边,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鞋面——两声,像小小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