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盯着日向,低声骂了句:“这个呆子……”
他看出来日向是在强撑。
日向知道他在想什么,抬起头来,直接迎上影山的目光。
他说:“职业赛场有多残酷,我是比谁都清楚。比赛结果只有输和赢,一次关键的失败,可能就意味着一切完蛋。我从初中就开始拼命打球,那时候不懂,所以一直胡来,身体大概早就积攒了一堆伤病了。”
“但我不能倒下去……绝对不能因为旧伤复发就被禁赛,甚至退役!”
“我要……一直一直打下去!”
这时,日向猛地拔高声调:“所以!!影山,我肯定好好做康复训练!”
影山看着眼中那团火,似乎也被带动了。
心中那股滞闷的担忧,就这样被这莽撞的决心冲淡了许多。
但是嘴上还是不饶人,硬邦邦地直接怼回去:“……早该这么干了!笨蛋!”
日向梗着脖子回嘴:“影山啰嗦死了!”
影山的声音沉了下来,说:“职业排球的世界,比高中复杂一百倍,也残酷一百倍。只有不断变强、强到无可替代的人,才能一直留在球场上。我们一定……一定要在复查前把状态调整到最好。绝对不会被禁赛!”
日向重重应了一声:“嗯!”
看着这样的影山,日向忽然有点走神。
从前,在他面前有一座又一座的高墙……
以前总觉得好难翻过去。
但他们都翻过去了。
因为身旁总有这家伙在托着他,推着他。
如今,他们面前又横亘着一堵更巨大、更无形的墙……
伤病。
年龄。
职业的冷酷法则。
但是,只要有影山在……
肯定也能跨过去的吧?
这么一想……
他是不是……
某种程度上,不管哪方面,都太依赖影山了啊……
他忍不住想起刚进俱乐部那会,独自一人,孤立无援的滋味。
虽然SV的队友们都挺好的,个个专业又客气,但是界限分得清清楚楚,再也不像高中时那样,热血吵闹。
毕业之后,影山远在海外打球,他自己从巴西回来之后,发现以前高中的前辈们各有各的新生活新圈子。
他也不太方便打扰。
那些曾经一起挥汗的后辈,大多已不再打球。
联系自然而然也就淡了。
深夜回到公寓,孤独感深入骨髓,然后他又忍不住大晚上一个人到外面打排球。
他渐渐明白,再好的关系,似乎也难逃各奔东西的结局。即使学生时代热爱过的事情,长大以后并不一定会往这方面发展。
人生啊……就是那么戏剧性了。
但是呢……康复训练这种事,最需要的就是持之以恒的耐心。
偏偏他满脑子只有进攻,只有胜利。
对于这种缓慢的,而且枯燥,又见效不彰的身体维护,总是缺乏坚持的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