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那么大的动静。”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了。
从乌野体育馆那个决定命运的第一次怪人快攻……
到全国大赛那场耗尽体力,打了整整五局的苦战,再到春高结束,路口分岔……
一人飞往地球另一端的巴西,在灼人的沙地上,从零开始,学着用陌生的方式跳跃……
另一个飞到意大利,在光溜溜的室内球场,学着适应欧洲球队完全不一样的打法。
隔着半个地球,白天被时区撕开,夜晚却共享着同一份执着。对排球的执着……
里约热内卢的夕阳沉入海面时,米兰的夜幕才刚刚降临。
日向在沙地里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掌心磨破的皮肤混进沙粒。
影山在空旷的体育馆独自对着墙壁传球,精准的撞击声在寂静中回响,直到守夜人来催促锁门。
日向说:“那时候你说,要成为世界第一的二传。”
影山看向他:“你也说了,要成为最厉害的攻手。”
日向笑起来,笑得很灿烂,说:“幸好我们都在路上了,对吧?”
影山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嗯。”
笑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柔软又明亮。
因为马上就是比赛日,作为运动员有充分的休息,也是自我管理的一项,所以两人吃过晚饭后,十点就躺下来睡觉。
日向先爬上床,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
影山关了灯,只留一盏小夜灯,坐在靠窗的床上上。
月光洒进来,铺了一地银白。
他看了另一张床上的日向,床上鼓起的一团,压根不见那颗橘色的脑袋。
犹豫很久之后,他试探性问:“喂!日向……睡了吗?”
回答他的是均匀的呼吸声,橘色脑袋在被子之下,根本没有回应。
他又犹豫了很久,日向都睡得开始打鼻鼾了。
他悄悄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日向睡得毫无防备,橘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着,大概又在做什么扣球的好梦。
影山看了很久,大概半小时……
一脸犹豫不定的样子……
下一秒,他深呼吸好几次,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然后,他极慢、极轻地弯下腰。
一个浅吻落在了日向的唇上。
双唇触碰瞬间,被子之下的手似乎僵了一僵。
这个吻非常克制,几乎只停留在气息相交的瞬间。
但是影山的心跳在黑暗里敲着鼓,震得耳膜发麻。
影山迅速直起身,双手握拳,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有说不出口的……
滚烫的东西……
都用一个浅吻表达出来了。
他回到自己的床上,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睡吧。”
脸上烫得厉害,像刚打完一场高强度的五局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