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躺在床上沉默许久。
手背连接针管,点滴一滴一滴坠落。
良久,她的声音温婉又沙哑:“医生,可以安排打胎吗?”
“可以,随时可以安排,但您想清楚了吗?确定要打掉这个孩子?”
女人又是沉默良久:“我考虑一下。”
一条溪水贯穿后山,水面澄澈,女人坐在溪边的石凳上。
夜风习习拂面,吹起几缕乌丝。
凉意从衣领灌入。
七月的夜风微凉,整体是舒适的,然而她双手无意识地护在小腹前,为小生命提供源源不断的暖意。
打了点滴,吃了些营养品,从下午坐到深夜,眩晕和恶心感有所缓解。
凌乱的思绪却怎么也捋不清。
不该怀的。
怀上的概率太低了。
纪从烟过于青涩,标记齿咬了半天没咬准位置,后颈的腺体被咬得肿胀。
情热的她忍耐着身体异样,扶着青涩的Alpha,一遍又一遍婉声安抚。
急红了眼的纪从烟才勉强接受她的手插入她后脑勺发丝里。
薄霜温柔地引导她找准位置。
位置在后颈,看不见。
只能通过标记齿感受着肌肤被逡巡游走,感受着每一寸肌肤的颤栗,直到磨人的齿尖对准腺体。
对方也才成功打下了一个临时标记。
也是那个混乱无序夜晚的唯一一个标记。
即便是在发情期和易感期,临时标记能怀上的概率也不足千分之一。
一阵窸窣声传来打断薄霜的思绪。
夜色下,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妪驾驶着电动轮椅向她行来。
“小姑娘,怎么哭了?谁欺负你?”
薄霜微怔,指背轻轻擦过眼角,水色泛光。
“没事奶奶,风有点大,进眼睛了。”
“嗳唷,就别骗我这种老婆子啦,是工作不顺心,还是遇人不淑了?我这把年纪也经历过不少事情,你跟我老婆子说道说道,指不定我能给你指条明路呢。”
薄霜抹了抹眼角的泪,轻笑着接过轮椅:“工作上的事情有解决方法了。”
只需要补足营养,身体养回来,状态就能恢复。
“嗯。。。。。。至于遇人不淑嘛——”
她一边推着轮椅,一边思考。
若不是纪从烟,那天晚上她恐怕就要。。。。。。
可也是因为纪从烟,她的身体被迫休养两个月,还意外怀上了孩子,身体状态一落千丈,险些连角色也保不住。
“哎,你是谁?”
老妪突然发问,薄霜拖长的尾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