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梁厅长……”“老郑,在办公室?”梁国忠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藏着让人胆寒的冷意。“是……是在办公室。”郑在民结结巴巴地说道,“正在反思昨晚的工作失误……”“这个时候反思有什么用?”梁国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现在是反思的时候吗?”郑在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是,领导批评得对。您有什么指示?”“老郑啊,咱们也是老交情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梁国忠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一些,但这更让郑在民感到不安,“孙志刚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上面很生气,我也保不了他了。”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郑在民还是感觉心里“咯噔”一下。连梁厅长都放弃孙志刚了?那可是他的亲妹夫啊!“那……那怎么办?”郑在民慌了神,“孙总手里可是有不少……”“有不少什么?”梁国忠的声音骤然变冷,“他手里有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一点,你是清河县的县长,你的职责是维护全县的稳定,配合上面的调查。至于其他的,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瞎打听。”郑在民能够混到这个位置,自然不是傻子。他立刻听出了梁国忠话里的意思。这是要让他闭嘴,让他配合做切割。“梁厅长,我懂了。”郑在民咬着牙说道,“我一定坚决拥护上面的决定,配合调查,绝不给组织添乱。”“这就对了。”梁国忠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老郑,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在关键时刻该怎么选择。孙志刚这次是自作孽,不可活。但你不一样,你还有前途。只要你把这次的火控制在清河县范围内,别让它烧到省里来……我也好,上面那位也好,都会记你这份情的。”听到“上面那位”,郑在民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知道梁国忠背后站着谁。那是省委的真正大佬,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的存在。原来,这次连那位都惊动了?“我明白!我一定死死守住!”郑在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声保证,“所有的事情,到孙志刚为止!绝对不会再往上牵连!”“嗯,另外,你的那个秘书……”梁国忠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郑在民的心脏狂跳。他的新秘书何小光,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很多不方便他出面的事,都是何小光去办的,包括和孙志刚的一些私下接触。“有些人,该牺牲的时候就要牺牲。”梁国忠冷冷地说道,“丢车保帅的道理,不需要我教你吧?”郑在民感觉浑身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这是要让他找人顶包啊!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孙志刚和秘书身上,把他自己洗干净,从而保住这道防火墙?好狠!真的是好狠!但他也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如果不这么做,一旦齐学斌查上来,他也得跟着一起死。“我……我知道了。”郑在民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还是咬牙答应了,“我会安排好的。”“很好。老郑,这次委屈你了。等风头过了,我会给你补偿的。”挂断电话,郑在民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补偿?去他妈的补偿!这就是官场,残酷得让人绝望。昨天还在酒桌上称兄道弟,今天就能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出去挡刀。郑在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只觉得一阵阵寒意从骨髓里往外冒。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梁家的一条看门狗。而且是一条随时准备被踢出去顶罪的狗。但如果不当这条狗,他现在就得死。“何小光……”郑在民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决绝所取代。既然只能活一个,那就别怪我心狠了。他颤抖着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外间秘书室的号码。“小何啊,你进来一下。”……与此同时,清河县看守所。孙志刚被关在单独的监室里,身上还穿着那件名贵的手工西装,但此刻已经皱皱巴巴,沾满了灰尘。以前他进局子,都是坐办公室喝茶,局长亲自陪同。但今天,他只能坐在这冰冷的水泥地上,面对着四面灰墙和铁窗。“开饭了!”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个不锈钢盆被塞了进来。里面是两个冷馒头和几片咸菜。孙志刚看都没看一眼。他一直在等。等律师,等梁国忠的消息,或者是等那个一直在暗中给他办事的人。“孙志刚,有人来看你了。”突然,监室的门被打开了。一名管教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道。孙志刚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是谁?是不是我的律师?”管教没说话,侧身让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斯斯文文。,!孙志刚愣了一下。他不认识这个人。“你是谁?”男人关上门,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孙先生,我是省城金鼎律师事务所的主任,我姓张。受梁先生委托,来担任您的辩护律师。”听到“梁先生”三个字,孙志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冲过去抓住男人的胳膊。“二哥!是我二哥派你来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我!快!快想办法捞我出去!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张律师不动声色地拨开他的手,走到那张简陋的床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孙先生,您先冷静一下。现在的局势对您很不利,保释是不可能的了。”“什么?”孙志刚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二哥可是副厅长!他一句话,谁敢不放人?”“此一时彼一时。”张律师淡淡地说道,“现在案子已经引起了全国关注,上面盯着呢。梁先生让我给您带句话。”“什么话?”张律师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连累家里人,尤其是……您的妻子和孩子。”孙志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是在警告他!如果他敢乱咬,敢把梁国忠牵扯进来,那他在国外的老婆孩子……“他……他真的这么说?”孙志刚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梁先生很关心您的家人。”张律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文件上。照片上,是澳洲黄金海岸的阳光沙滩。孙志刚的妻子和儿子正笑得灿烂,身后是一栋豪华的海景别墅。“您看,小少爷长高了不少。梁先生说,只要您配合,他在那边的生活费、学费,包括这栋别墅的贷款,家里都会负责到底。保证让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孙志刚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眼泪夺眶而出。那是他的软肋。是他唯一的牵挂。也是梁国忠手里这根风筝线的线头。“呵……呵呵……”孙志刚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明白了。这是一场交易。用他一个人的自由,换取妻儿的平安富贵。或者说,是用他的闭嘴,换取梁家的安全。“如果……我不答应呢?”孙志刚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最后的倔强。张律师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冰冷刺骨。“孙先生,您是个聪明人。国外也乱得很,黑帮、车祸、意外……每天都在发生。您也不希望小少爷出什么事吧?”孙志刚身子一晃,颓然倒在地上。他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在梁国忠这种真正的政治老手面前,他那点道行,根本不够看。“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孙志刚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任何人无关。”“很好。”张律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关于通达集团的账目……”孙志刚猛地睁开眼,想起了什么:“不好!财务室!那里面还有……”“还有什么?”张律师眼神一凝。“还有一些原始凭证!本来是想留着保命的……”孙志刚咬牙切齿,“必须马上销毁!如果被警察拿到,那就全都完了!连梁国忠也保不住!”张律师脸色微变,立刻站起身:“具体在哪里?”“在财务总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和财务总监知道!快!打电话让人去烧了!”“我马上安排。”张律师快步走到门口,敲了敲铁门。看着张律师离去的背影,孙志刚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野狗。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律师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医院病房里,正在输液的齐学斌突然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老王!集合队伍!”“齐局,您这是……”齐学斌一边穿鞋一边冷笑:“刚接到阿伟的消息,有个律师去看守所见孙志刚了。这个时候见律师,肯定有猫腻。孙志刚要销毁证据了!”“目标呢?”“除了通达集团总部,还能是哪儿?”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走!跟他们抢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权力巅峰:从拒绝省厅千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