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柔曾经也想过好好报答乾元宗的,但是她真的太累了,她已经受不了了。
明明把她从野外捡回来的是乾元宗,可每日每夜折磨她的,也是乾元宗。
乾元宗是有对自己好的人的,比如那个把她从野外捡回来的好心人,比如偷偷塞给自己好吃的厨娘,比如在暗地里给她讲解术法的师姐,可这些人给她的温暖,却让她觉得更冷了。
如果一开始就没人对她好,那她就可以认定这个世界是黑暗的,那么她就可以一往直前地反击回去,而不是为了贪恋那一点点的温暖,选择当一个“乖孩子”。
那一点点的阳光太少了,让得到的温暖的她,心更冷了。
“我记得你还有半年的劳役。”
当时他也在场,自然是记得靖柔的判罚。
虽然后来自己的师父据理力争,但惩戒堂的堂主却并没有改变这个判罚结果。
“是,等劳役结束之后,我就会离开。”
她要找机会逃跑。
做劳役的地方并不是她现在学习术法的地方,而是在另外一个地方。那里离后山很近,每天又有运输蔬果的人进进出出,只要她能找到机会,就可以顺利离开。
虽然乾元宗并没有不让弟子离开的规矩,但是她和管事师兄、还有惩戒堂的人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靖柔可不会认为这两人会让她这么轻轻松松地离开。
既然正常的路子走不通,那她肯定就得找别的办法。
“她在什么地方服劳役?”
外门弟子服劳役的地方,不外乎就是在后厨、或者是草药园,再远一点,也就是半山那座供凡人祭拜的道观。
靖柔总归是个姑娘,总不可能真让她干那些又脏又累的体力活。
“闲蓬。”
管事师兄偷偷瞧了一眼明初真君的脸色,说话的声音比蚊子还要小。
“你让她一个小姑娘去闲蓬?”
明初看了一眼明显有些营养不良的靖柔,再加上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很快就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离开乾元宗。
“顾老说,他那里缺人手。靖柔草药学得不错,我就想着,正好让她去顾老身边学一学……”
管事师兄越说声音越小,在明初的怒视下,竟然噤了声。
“哼,之前传言说乾元宗苛待外门弟子,本来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这事情倒是真的了。”
明初是没当过外门弟子的,因此并不是很了解外门弟子的生存情况。
他在进入乾元宗的时候,就被广玄灵君收为徒弟,后来结交的也大多是灵君、或者真君,几乎很少会跟外门弟子接触。
以前他只觉得,外门弟子只是修道的天赋差一些,而乾元宗也并不是只看天赋的宗门,想必就算是外门弟子,日子也不至于会很难过。
至少他看到的那些外门弟子,就过得很不错。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说服自己的师父,说等靖柔结束禁闭,再去收她为徒,这样显得更名正言顺一些,也免得招来眼红的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另外一种”外门弟子。
本来他以为,靖柔就算再顽劣,最多也就是关禁闭罢了,可他没想到,惩戒堂的人竟然会心狠到这种程度,让靖柔去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那里做劳役。
不过,这件事恐怕跟眼前这个管事的,也脱不了干系。
“先给她安排其他的劳役,顾老那边我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