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年前,她曾经羡慕过拥有父母的孩子,但在她没有遇见师父、没有遇见明初他们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获得这样的温暖。
如果这真的是她的命,那么她也就认了。
“可是……”
广玄想救靖柔,并不是因为天下,而是因为靖柔不该死。
天道似乎是有意磋磨她,不管是天生断骨,还是生下来之后多年的欺凌遭遇。对于靖柔来说,修道者所追求的天赋于她而言,反倒是诅咒。
伤口能够逐渐愈合,那么就搞出更大的伤口。领悟功法、修习术法的速度比其他人要更快,那就故意关禁闭、阻断她的课程。
如果不是失望至极,又怎么会因为沾染了一点魔气便堕魔呢?
心魔从来都不是没有根源的,而对于靖柔来说,她的心魔不来自于对他人的妒恨、也不来自对过往的悔恨,而是来自于世间的不平,仿佛只针对她一个人的不平。
即便靖柔不是最终动摇天下的那个人,广玄也不会因此放弃将她从泥潭里拉起来。
“相信我,师父。既然我能这么多次从梦里逃出来,那么我肯定能找到办法。”
靖柔隐约觉得,也许昨晚她是做对了什么。
只要她今晚想想办法,就一定能打败那个什么魔界大祭司。
“好,师父相信你。”
原本昨晚的安魂香就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也许这便是靖柔命中应有的劫难。万一有什么不测,她也绝对会不顾一切地把靖柔救回来。
虽然时间剩的不多,但广玄还是抓紧时间,将之前搜集的魔界阵法都一一告诉靖柔。即便靖柔并不记得梦中的事情,但从梦中醒来的靖柔却绝对不会忘记现实中的事。
乌云一点一点地移动,如同不小心被墨汁浸湿的宣纸一般,黑色的藤蔓顺着脉络,一点一点地沁入了宣纸内部。虽然未将宣纸完全吞噬,却还是在其身上留下了暗色的爪牙。
半空高悬的圆月晦暗,而远处的罚星却清晰可见。
铃铃铃……
暗色的绳结上系着古朴的铜铃,随着绳子的摇摆发出轻微的响声。绳子在靖柔站着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圈,而两端则延伸到了黑暗之中,如同被吞噬一般。
靖柔低头看了看,又伸手在绳子的位置比了比,很快就猜到自己脚踝上的伤是从哪里来的。
她轻轻一迈,便轻易地从绳圈中离开,但等她双脚站定,却发现自己还是在绳圈之中。
靖柔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那里的绳圈已经不见了。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之中,仿佛她从来没有前进过一般。
“出。”
妖木应声而出,靖柔从怀中抽出一张黄纸,灵活地用妖木的笔尖画出了一个镇魔符。
呼——
就在落下最后一笔的瞬间,黄纸瞬间被点燃。蓝色的火苗从黄纸的末端直直地窜了上来,险些烧到了靖柔的眉毛。
这一抹蓝色很眼熟,几乎就跟靖柔之前脑海里残留的蓝灯一模一样。
虽然四周依旧十分昏暗,但托刚刚火光燃烧的一瞬间,她还是看清了周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