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柏沉这才回过神,换好鞋走进去。
“出院了?”沈明扬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何柏沉的动作有些慢,但神色很坦然,看不出什么异样。
“嗯。”何柏沉顿了顿,“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在家养也一样。”
沈明扬没说话,拿起手机,像是处理什么重要消息。
何柏沉知道沈明扬应该不太高兴,但他不擅长说什么好听的话,便又补了一句:“我已经睡了两天,真的没事了。”
大概是他太坚持,沈明扬抬起眼,说:“知道了。”
晚饭过后,沈明扬在客厅看电视,何柏沉便去洗澡。
肩膀和手臂受了伤,洗澡时多少有些不方便,连抬手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得费劲,何柏沉在浴室站了一会儿,最终只穿了件浴袍出去。
他走向客厅,抬眼的瞬间,撞上了沈明扬的目光。
何柏沉身上松垮地披着真丝浴袍,腰带随意系起来,领口宽大,几乎露出半边缠着纱布的左肩。
沈明扬眉梢微挑,淡定地喝了口水。
何柏沉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抬手拉了一下领口,动作牵到了伤处,他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又很快平复,慢吞吞地说:“我先睡了。”
沈明扬看着他:“嗯。”
何柏沉回了自己房间,沈明扬坐在客厅,电视换了好几个台,什么也没看进去,最后索性关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何柏沉的房间突然传来很轻的声响,像是翻身的动静,又像是极低的气音。沈明扬走到他门前,没有敲门,有些不礼貌,但他直接推开了门。
屋里床头灯亮着,何柏沉躺在床上,呼吸像是被刻意压着,有些沉,沈明扬站在门口,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缓缓走进去。
何柏沉听到动静,侧过头看他,脸浸在昏黄的灯光里,依稀能看出几分苍白。
沈明扬看见他眼里有微弱水光,喉结滚了滚,替他先开了口:“睡不着。”
何柏沉顿了一下,没有否认。
“伤口疼?”
“有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沈明扬这些天已经明白,这个人有多擅长忍耐,他说有一点痛,那就是已经痛到忍受不了。
沈明扬转身去倒了杯温水,从床头柜拿出止痛药,扶起何柏沉,看着他把药吃下去。
“明天要去公司?”沈明扬问。
“嗯。”何柏沉顿了顿,“有一些事要处理。”
沈明扬没有劝他,把止痛药和温水留在床头,放在何柏沉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痛得厉害就吃药,也可以告诉我。”
何柏沉眨了眨眼,胸腔里漫出一种微妙的感觉。沈明扬坐在床边,肩膀宽厚而安稳,明明只是待在他身边,房间却好像一下子被填满了。
何柏沉闭上眼睛,平时是个入睡很慢的人,这一次,竟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