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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轩自顾自地坐下，说了几句工作相关的话，接着话锋一转：“柏沉最近好像挺忙的？”

他笑了下：“我看他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沈明扬没说话。

何轩故作犹豫，以关心的口吻说：“沈总，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明扬淡淡地说：“何总既然来了，想必是想说的。”

何轩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沈总果然是明白人。”

他一副替对方操心的表情：“沈总，其实柏沉一直在利用你的关系给自己铺路。虽然柏沉是我弟弟，但咱们两家关系摆在这儿，有些事我不能看着不管。我怕他年纪轻，做事没分寸，最后反倒让你为难。”

“何总费心了。”沈明扬并未看他，语气听不出起伏，“还亲自过来一趟。”

何轩愣了一下，想从那张沉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沈明扬看起来并不在意，又或许是早就知道了。

是没有料想到的结果，何轩久久没接话，沈明扬抬起眼，问他：“还有其他事？”

何轩扯出一个笑，站起身：“您忙，我先不打扰了。”

沈明扬利索地按下内线：“陈序，送客。”

何轩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

傍晚，街边的广告牌亮着灯，何柏沉坐在副驾，看着窗外发呆。

车子停在红灯前，沈明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某家超市的冬至促销广告。

“今天冬至。”沈明扬说。

往年这个时候，何柏沉都是在研究所随便对付一顿，或者干脆加班到半夜。他想了想，看向沈明扬：“我们去买点汤圆吧。”

沈明扬笑了下：“我已经买了。”

何柏沉“啊”了一声，看着他。

沈明扬看他一眼：“怎么了，冬至不就是要吃汤圆吗？”

“嗯。”何柏沉浅浅地笑了起来。

到家后，何柏沉洗完澡出来，去厨房煮了汤圆。水烧开，白白圆圆的汤圆滚进锅里，不一会儿就浮起来。热气往上冒，模糊了视线，厨房里暖呼呼的，连角落都变得有人气。

他盛了一碗，端去找沈明扬。

经过书房的时候，门掩着，灯光从门缝漫出来。何柏沉脚步一顿，轻轻推开门，却发现沈明扬不在里面。

他走到书桌旁，想放下碗等他回来，视线无意扫过桌面。上面堆叠了不少文件，最底下的那份露出了一个角，何柏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启明研究所。

何柏沉呼吸一滞，浑身僵直地站了几秒，伸手抽出了那份文件。剧烈的心跳带动着手臂，连翻开纸张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白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调查结果。关于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也包括了他的研究所，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何柏沉脑子里嗡嗡作响，许多被忽略的细节如潮水般涌出。沈明扬的每一次沉默，竟然是因为已经看穿他。

何柏沉以为是自己藏得好，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原来沈明扬什么都知道，但他从没提起过，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看着自己做这些？

何柏沉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把文件放回去，假装没来过，明明屋里暖气开着，他却像被什么冻住了，无法动弹。

整个人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地站了半分钟，忽然，房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