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地捏着两指间的黑色定位装置,稍一用力,将其捏碎了。
“我早该想到的。”罗玛尼懊恼地扶着额头按了按太阳穴,韦恩家那群义警没一个是简单的,他想到了这事冲着他来,是想让他露面。
罗玛尼并不在乎个人信息的暴露,事实上这些经历都是从异闻带宇宙移植过来的,用了一些混淆现实的魔术手段,普通人看不出来太大的问题。
至于医学学位,他也确实拿到了,只不过将档案记录的时间往前挪了个十几年。
在时节微凉的春季,穿着沙色风衣的长发男人拍了拍手里的仪器碎屑,沉重地叹了口气,从胸前的口袋抽出一支雪茄点燃。
在缭绕的烟雾中,勉强缓解了一些自己的焦虑和胃痛。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矮小身影站在男人身旁,看看罗玛尼,又抬头看看自己的师傅,最后还是垂着头安静地站在原地。
罗玛尼看出少女的不自在,想起自己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他伸出手说:“欢迎来到美国。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格蕾小姐。”
来者便是时钟塔十二学部之一——现代魔术科的君主,同时也是时钟塔最受欢迎的讲师,被唤作格蕾的少女则是他的入室弟子兼保镖。
二世又叹了口气,回应了握手:“不必如此,罗曼医生。”
松开手的两人又看向沉默的少女。
格蕾藏在兜帽下的视线不时跟随着两人动作,却没想到还有自己的环节,“好、好久不见……不对,初次见面!罗曼医生!”
她猛地鞠了一个躬。
罗玛尼失笑。埃尔梅罗二世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罗玛尼比预计的时间晚到达,但航班也延误了,因此他顺利地接到了时钟塔的两位魔术师——因为之后会成为英灵,且被立香召唤过,反倒阴差阳错有了异闻带记忆的两人。
三人没在机场停留,坐进了罗玛尼开来的车里。
回到封闭的空间,解决了来自麻瓜世界的窃听小麻烦,二世迅速谈起了正事。
“异常的疲惫……”男人抽着雪茄,进入了思考的状态,两人没有出声打扰。
“空有契约,却没有对御主的感知,这完全称得上主从的契约状态异常。”
因此他思考过很多种可能性,用他自己擅长的方式,关于“whydunit”和“howdunit”,或者说……
“whodunit。”
“后来我想,这大概是立香对于你们的认知所产生的异常。”
埃尔梅罗二世支着手臂,兀自望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立香此刻的稳定被证实是仰赖于现实世界的人,且实践证明我们这些钻了空子拥有记忆的‘活在当下的人类’,所能产生的作用不大,被赋予家人意义的人则会有更好的效果。”
“但认知是相互的,假如这种认知效果,对从者同样起作用……”
二世抬眼看向后视镜,与弟子沉静的绿瞳撞在一起。
“已知从者对立香的认知近乎达到满值的百分百,失去记忆的立香对从者的认知,却只有零。因此,在他的意识里并没有这份契约的存在,直到他与从者建立联系。”
“贝德维尔。”罗玛尼猛然抬头。
“嗯。随着贝德维尔与立香的联系越深,认知逐渐变成双向,在契约的作用下又反过来动摇立香的认知。”
“他确实是因为魔力损耗而疲惫,在认知的作用下,立香主动加深了契约的联系,贝德维尔耗费比日常要多的魔力时,下意识从联系更紧密的一方汲取。所以在短时间内,迦勒底按照输出惯性,维持着日常部分魔力的输出,另一部分的魔力则来源于御主本人。”
这几乎是神秘侧相关的普遍认识,无论是东西方还是不同体系的术法,是否达成共识,所导致的魔术法术的效力完全不同。
而迦勒底为从者提供的魔力始终保持在一个计算准确的节点,让从者们能够自由活动,同时不那么容易被某些微妙的存在注意到,在一定程度上又限制着这些不安定分子的搞事能力。
但如果从者的御主真正成为第二个魔力供体,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迦勒底并非不能调整魔力输出的策略,但如果这样做又违背了他们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