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讲究一个知己知彼,你自个儿的身子,你得心里有数。”祁生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心脉虚弱,气血两亏,五脏六腑皆有亏损。身子已经差到这份上了,你还弄一身伤回来。”
云漱秋低下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这些你都……知道吗?”祁生又问。
“知道。”声音很轻,像是随口应了一句,没放在心上。
祁生一怔。她原以为云漱秋会惊讶,会难过,会害怕,没想到她会如此平淡。
“你怎么这般坦然?”她忍不住问。
云漱秋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窗棂外透进来的那一片光。
祁生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这姑娘的身子,说是风中残烛也不为过。荤腥碰不得,补都没法补。心疾又到了那般地步,随时可能发作。能活到今日,全靠顾惜辞的医术和那些珍贵的药材吊着。
可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接受着,像是早就知道了结局。
“我会尽力帮你调养,”祁生的声音不自觉地柔了下来,“虽然……治不了根,但能让你好受些。”
云漱秋收回目光,看着她,轻声道:“多谢。”
“云姑娘这几日就住在医馆里吧,”祁生道,“方便我照看。”
江浸月端着煎好的药走进来,正听到最后这句。她将药碗搁在小几上,有些过意不去:“会不会耽误祁大夫的生意?”
“哪儿来的生意,”祁生撇了撇嘴,“这破镇子上能有几个人生病?平日里医馆根本没人来,最大的病不过是风寒咳嗽。你们来时我正睡得香呢。”
江浸月想起昨日祁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我给江姑娘铺个铺张褥子,”祁生指了指墙角,“就睡那边吧。”
“好,多谢祁大夫。”
祁生摆了摆手,转身忙去了。
云漱秋喝完药没多久,便又沉沉睡了过去。她的身子太虚,清醒不了多久便撑不住。
江浸月帮着祁生收拾药柜、洗药炉、晾布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祁生话不多,偶尔冷不丁蹦出一句,倒也不闷。江浸月时不时回里间瞧一眼,见云漱秋睡得安稳,才放心回来继续忙。
入夜后,她在祁生铺好的褥子上躺下,听着旁边云漱秋浅浅的呼吸声,渐渐合了眼。
翌日,祁生给云漱秋换药时,对着药方蹙起了眉。江浸月在一旁帮着递布条。
“真是怪,”她喃喃自语,“这几味药的配比,总觉得哪里不对。白芨三分,三七二分,可算上血竭的话……”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算了半天也没算出个结果。
云漱秋靠在榻上,听她念叨了一阵,忽然开口:“二两三钱。”
祁生抬头:“什么?”
“血竭,”云漱秋轻声道,“二两三钱。”
祁生看着她,一脸茫然。
她将信将疑地拨起算盘,按云漱秋说的数字噼里啪啦拨了一遍,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居然是对的。
白芨三两,三七二两,血竭二两三钱,如此配来,效用最佳。这个数字她算了半天都没算出来,云漱秋听她喃喃几句便给出了答案。
“你……怎么算出来的?”她瞪大眼睛看着云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