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两人回到客栈,各自沐浴更衣,而后相拥而眠。
江浸月久久无法入睡。她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身旁之人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凉凉的,软软的,犹如方才。
明明不过是一个时辰前的事,却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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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江浸月先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云漱秋。昨夜她用内力御石、平定湖面,肯定耗费了不少精力,此刻正睡得沉。
江浸月带上药材,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才轻轻掩上门,下楼去了。
灶房里有现成的炉子,她便自己煎了药。祁大夫给的方子她都记着,趁药材新鲜,直接煎煮了一碗。
端着药回到房中时,云漱秋已经醒了。
她靠坐在床头,头发有些凌乱,眼神还带着几分迷蒙,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刚煎好的药。”江浸月将药碗递到她面前,“趁热喝吧。”
云漱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也没想的那么苦。
大约是今日什么都觉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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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坐在床边,看着云漱秋喝药,心里却在想别的。
她和云漱秋……现在算什么?
昨夜亲了,心意也挑明了,再叫“朋友”肯定不合适了。
那该叫什么?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在想……什么?”云漱秋放下药碗,望着她。
江浸月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在想……我们现在算什么。”
云漱秋眨了眨眼,“什么……算什么?”
“就是……”江浸月斟酌着措辞,“我们互相心悦,那你我之间,究竟算什么呢?朋友肯定不是了……”
云漱秋想了想,认真问:“相好?”
江浸月一愣,“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个词?”
“《才子佳人》,”云漱秋道,“第七回……丫鬟说……小姐和书生……是相好。”
江浸月想起来了,第七回里确实有个多嘴的丫鬟,在背后嚼舌根,说小姐和穷书生“暗中相好”。那是丫鬟在编排主子。
“这词可不能乱用。”江浸月有些急了,“那是背后说闲话的词,是指……指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云漱秋的眉头拧起来,“见不……得人?”
“就是……不正经的、偷偷摸摸的那种!”
云漱秋更困惑了,相好不行,那换一个。
她又想了片刻略一思忖,道,忽然问:“那……娘子?”
江浸月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