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眠和林向晚赶到宋宅的时候,案发现场已经被封锁了。
没了槐花树的小院子被烧得不成样子,徐管家貌似受了点伤,正要被人扶下去处理伤口了。
那位没见过几次的宋夫人失魂地瘫倒在地上,看着烧焦的房子哭得梨花带雨,而提前到来的宋樾和元袅站在不远处和警察沟通情况。
至于那晚回来时看到的那几个被黑布盖着的东西,此时布也被烧完了,露出了下面的真面目。
像一颗颗完整橡果的轮廓,顶端还冒着尖尖,直指万里无云的天。
“嘶……你们家怎么还有这种东西,”林向晚也注意到了那些石雕,看着它们眉目低垂的慈悲为怀的样子,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么一看,还是看养眼一点的宋清眠吧,罪过罪过。
“不知道。”
宋清眠摇摇头,刚要说什么,一旁路过她们的徐管家停下脚步,抱着擦伤一片的胳膊,他向宋清眠微微欠身。
“大小姐,这些…这些是先生上个月从西南那边淘过来的,听说是开过光的……咳咳咳……”
应该是肺里面吸进太多烟的缘故。
眼看着人咳得满脸通红,宋清眠唇角微抿,制止了他,温声说:“徐伯,你先下去处理一下伤口吧,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林向晚也反应过来,朝扶着老人的警务员递了个眼色。
两人目送着人离开,最后还是往宋樾那边走去。
宋清眠的步子却较刚刚慢了下来,无意抬起脑袋望了望天,日光刺目得不忍直视。
心情矛盾吗?
是有的。
她宋清眠既不是什么神仙,也不是什么菩萨,做不到无欲无求。
她一面想着那天晚上的争执,一面想着日记上的记录,最后又想到离开医院时沈云念的叮嘱。
她让她小心一点,表情十分认真,宋清眠走得急,所以没太注意她那眼里蕴着的明显的晦涩情绪。
纷杂的思绪拉扯着脆弱的神经,让人头痛欲裂。
宋清眠开始怀疑自己的体内其实存在着两个人格,一个的世界正飘着雪,她冷眼旁观;一个的世界正落着雨,她无声流泪。
自己今天来到这里对宋致诚的死有什么感想吗?
大概没什么感想。
恨好像没有,爱更是无稽之谈。
宋清眠对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爱恨都已经被岁月磨掉了,她大抵真的不是那种很贪心过去的人。
…
尽管早就和沈云念推出今天一定会出事,但等真的面临这些的时候,宋清眠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时间显然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警察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扭过头。
“。。。啊,林队!”
那警察是个小青年,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他立正站好,林向晚点点头,问起了情况。
“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啊,是这样的,”青年挠了挠头,抬手从侧兜里扒拉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本本,“今天一大早大约七点半的时候,我们接到这栋房子管家的报警电话,说是这栋房子走水了。”
“火警率先赶到后迅速控制了火情,房子里只有3个人,两名幸存者,我们经过努力仍然没能救出宋先生,对此,”青年转向表情麻木的宋樾,“宋小姐,我们很抱歉,还请节哀。”
宋樾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还是一副温柔平静的样子。
“。。。嗯,没事,”宋清眠接过话茬,无视青年挑眉惊讶的表情,平铺直叙,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请问我们能进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