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因为宋清眠很聪明,更多的原因其实还有沈云念那个一向不会出错的直觉。
她值得信任。
所以沈云念便先入为主地选择相信,当然,也只是这一次而已,她想试探一下。
压下所有的想法。
沈云念很平静地把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只唯独在说到自己付出的代价时顿了一下。
宋清眠从最开始听到她主动提起时的惊讶,到后面神色越来越凝重,听到快结束时,见她突然停顿了一下,不由得侧目,但只这一眼,她便撞进了沈云念那双灰沉沉的深邃浅眸里。
在宋清眠的记忆里,沈云念那双漂亮的眼睛绝对算得上是最大的亮点,不然在天台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快记起这个人。
记得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应该是一个校运会的颁奖典礼上,她当时并没有报什么项目,准备待在教室自习,但耐不住她那位后来去学心理学的朋友死乞白赖的邀请,所以她还是去了。
路过校园的榕树校道时,清风微燥,她无意间转头,看到校园外面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她好像是在打电话,似乎是意识到了有人在看她,于是下意识地回过头。
彼时的宋清眠离那儿离得太远,朋友又急着想去看自己的crush领奖,所以宋清眠只能匆匆与那人冷冽好看的眼睛对视了一下就消失在校道上。
后面发生了什么宋清眠已经记不清了,她只隐隐记得后来她问那个朋友认不认识校外那个女生的时候,那个朋友以一种很夸张的语气回答了她。
“天哪,你连她都不知道?…不应该啊,年级第一怎么会不知道年级第二呢?”
“不过也无关紧要,那个人就是座冰山来的,清清还是别和这人走太近呢。”
那位朋友百思不得其解的语气直到现在宋清眠都能想起来,虽然关于高中的还算清晰的回忆所剩无几,但宋清眠还是对沈云念抱有一定的印象。
所以当时在天台碰见的时候,她先记起的是那双漂亮又永远覆着一层冰的眼睛,然后是年级第二的身份。
那双眼睛,思考问题的时候是深邃的;面对危险的时候是锐利而理智的;意气风发的时候是璀璨慑人的,这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神态。
而在再会后的这段时间里,宋清眠却慢慢发现它那里面装下的还有旁人很难看出来的孤独。
是真的。
宋清眠很早就有了这种意识,但很难想象这种气质跟这个人搭配地那么滴水不漏。
可是再怎么样,就是没有过像如今这般暗淡又透不出光的样子。
宋清眠光是这样看着,心中不知为什么涌上了一股酸酸软软的痛意,这感觉来的太过突然,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迷惑。
许是她太久不说话,习惯了用耳朵去听周遭动静的沈云念忍不住去留意。
灵敏的听觉下,她可以听到身后不远处她的同伴们随遇而安地打着牌的笑骂声,能够听到这片枯燥森林里时不时传来的鸦叫,自然也可以听到身旁这人那不经意发出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看来是猜出来了。
指尖微微一动,沈云念低头,忽然准确无误地握住宋清眠发凉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给她,又很快松开,仍旧是那副冷淡、毫不在意的口吻。
“宋清眠,我觉得你肯定是猜到了,‘回溯’我用了两次,所以这代价付的是大了些。”
“不过没关系,我听得见就行了。”
“更何况,”她想起了什么,牵起嘴角笑了笑,“你的日记里不是也说了吗?它只是在暂时的。”
宋清眠顺着沈云念的话一想,半晌,紧绷的神色缓了缓,垂眸看着沈云念的手低低应了一声“嗯”。
沉默半晌,沈云念正要抽出自己的手去找林向晚要许愿牌,宋清眠却紧握住她,从口袋拿出许愿牌和手机放在她的手里,声音同她这个人一般坚定执着。
“晶片和手机都在我这里,我相信你,所以沈云念,你要快点好起来,我。。。我们会和你一起的。”
古木森林里的风忽大忽小的,沈云念摩挲着手里温热的令牌,喉头滚动,把宋清眠最后那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然后垂下手冲着宋清眠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