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准备好了给这个人类最后一击,稻草人退到一边的平地上,底端渐渐变尖。
沈云念仰望着那尖锐的锥子,不知到底是汗还是什么,跌在地上。
全世界此时此刻静得好像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和震耳欲聋的心跳,沈云念张了张口,却无力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很像被什么拖进深不见底的泥潭一样,溺水灌入喉咙,脑子突然就变得困惑而迟钝。
刚刚那些声音究竟是谁发出来的,她无法去追究,只是单纯困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沈云念目之所及的地方,看着血红色的稻草人,甚至有一丝恐怖的念头浮现在了她的脑子里,带着蛊惑人心的气息。
就这样死去吧。
这个念头慢慢在稻草人的靠近中膨胀。
那全然没有察觉的稻草人跳至半空,红色线条咧到耳后跟,恶劣又嘲弄地对准自己的猎物。
痛到麻木的时候,沈云念卡顿异常的大脑其实在思考这是不是错觉,但这个想法很快在尖锐的锥子刺入皮肉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与此同时,一个冷漠中带着快意的声音响彻在脑海。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把她的手废了吧……”
“这样就真的没人会救她了……”
锥子故意搅动,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给深红色的天地添上了一抹玫色。
痛得神经抽搐的十几秒里,沈云念只觉得全身冷得她想发抖。
心脏开始窒息一般的痛,是怎样的一种痛呢?
大概就是痛到她想冲破现在的束缚,先拿旁边的那把枪毙了这个稻草人,然后再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杀了自己。
沈云念还很想反驳刚刚那些声音一句,她沈云念,不需要人救。
然而稻草人对此一无所知,并且还想再来一次,毕竟跟前这个人类太有趣了,或者换种说法,折磨她太有趣了。
逃杀游戏不会干扰npc的做法,稻草人退了一步,做起跳式,三秒后弹起至半空——然后,被人袭击。
硝烟散去,稻草人被打中三枪,生命值掉了大半,被迫蹦到一旁稳住身体,稻草人转过身,黑色的纽扣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一瞬不瞬地,阴森森地望向那个本该昏迷的人类。
宋清眠刚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稻草人居然将沈云念踩在脚下蹂躏,看到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脑子还是有些浑浑噩噩,但本能的,心底不知为什么莫名地激起密密麻麻的酸痛。
跟之前在天台那里,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重逢”的第一面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刚撑着地面的手差点一软就要又倒下去。
还好撑住了。
宋清眠隐约觉得两次不对劲的“错觉”背后肯定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所以拥有“双核处理器”般的大脑自动将其划入怀疑的名单里,只等着再观察一段时间,再从长计议它们。
毕竟宋清眠是最能沉得住气的人了。
安排好这些不需要多久,趁他起跳时,余下的乏意终于消退,宋清眠利落起身抄起身边的枪,想也没想就开了好几枪。
打是打中了,但稻草人也怒了,在她又要扣下扳机时用极快的速度冲过来打掉她的手枪。没了武器,宋清眠皱了皱眉,眼睛眨也不敢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稻草人这次显然是学聪明了,只见他的右手忽然拉长,竟是将不知死活的沈云念硬生生地拖拽过来支在自己前面。
“沈云念?!”
宋清眠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向后腰的手僵了僵,看着紧闭着双眼,微微垂头尽量掩藏着那根紧绷的弦的沈云念,抿了抿唇,彻底投鼠忌器了。
稻草人咧嘴笑开,张开的红线犹如黑洞般,对着已经臣服的人类发出刺耳的“不准动”的警告。然而怒气未消,它慢慢借助沈云念这个“盾牌”靠近僵愣在原地的宋清,左手压在宋清眠肩上,桀桀桀的笑声从它撕裂的嘴角吐出来。
任务就要完成了,怎么会不高兴呢?
尽管被设定的程序里并没有编写这种代码。
左手又一次变幻成锋利的像刀片一样的东西,左肩的衣料被轻易割开,涌出的鲜血逐渐染红半边身子,看到原本面色平静的人类露出吃痛的神色,稻草人仿佛开心坏了……
“。。。喂。。。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