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我问过蚩畔,”雪小随歪了歪头,“他只说是神明留下来的往生烙印。”
“啊???”
林向晚觉得她在鬼扯,但是这两个月遇到的事情,包括现在她在的地方也挺扯的。
雪小随好像也不在意她信不信,只是点点头继续道,“是这样的,而且蚩畔还说,你们一定会拿到红晶,”她顿了顿,“说来有些惭愧,我当时听完蚩畔的话还有些不甘心,就是觉得凭什么呢?……但是,我又很庆幸,庆幸半马人族有救了。”
“即便。。。救他们的人不是当初那个被给予厚望的自己。”
雪小随笑得苦涩,垂眼掩下泪花。
苦涩的味道快要被整条石道都铺满了,林向晚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也许是讲话的人过于声情并茂,故事也扣人心弦,总之她在之后沉默的时间里,回过神,话已经说出去了。
“但是,你还是来了不是吗?”
“。。。什么?”
雪小随愣住,偏头看向林向晚。
“我想,蚩畔,应该是尊重你的吧?他不会强迫你,”林向晚也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收敛了怔忡,抬眸和雪小随对上视线,向怔愣的雪域少女露出一个笑,略微低沉嗓音里带着柔和,“做的最过分的大抵也只是道德绑架你。”
“当时沈云念提出要你这个外援的时候,他那么强烈地反对,但是你一开口,他犹豫了几秒就答应了……所以,我觉得…选择权永远在你手上。”
“而且你和我们一起来,以身涉险,这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雪小随完全回不了神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在明暗夹杂的地底下她竟生出了这人许是天边的太阳的感觉。
很温暖,温暖地过分了。
要知道,在古木森林那片鸟不拉屎的地方,大树们遮天蔽日,太阳是很难见到的,只有去到森林外面才有。
在死气缠绕的半马人族族地里,更是无稽之谈。
林向晚被她看得有些起鸡皮疙瘩,撇开头,无厘头地开口:“我不是很懂一些太过于深奥的东西,但是,我朋友沈云念懂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诶你还真别说,我才想起来,刚上高中那会儿她就是个臭屁小孩儿,虽然有时候装深沉有一套。。。咳咳,讲歪了,她那时候就喜欢读诗。”
林向晚抬手摸了摸下巴,皱着眉,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但她也不介意,夸张地继续说道:“记得去她家的时候,满屋子都贴着同一句话,搞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你知道那句话是什么吗?”
“是什么?”雪小随十分配合。
“万物都会走向死亡,只有人除外,是死亡向他走来。”
虽然这句诗比较哲学吧,但林向晚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你看,你口口声声说着命运如此,可还是会本能地对抗半马人族的衰亡,哪怕知道自己救不了,却还是会尽力去救。”
“命运是很可怕的一样东西,只有走过一遭的人才知道其中滋味,不过敢去直面它们的人都是很有勇气的人。”
“所以说就单单凭这一点,雪小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话音刚落,林向晚就是一阵恍惚,心里不知为何漫上点后知后觉的难过。
“。。。那他们呢?”雪小随掐了掐手心,其实已经不难过了,但还是有些困惑,“他们不会怪我吗?”
“被留下来的人,会很痛苦吧?”
林向晚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环视一周,然后开口。
“雪小随,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什么?”
“犹豫不决的时候,逃避的时候……都太像了,但是你又不是她。”
“雪小随,你不是一个胆小鬼。”
“这样啊,”雪小随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出来这个刚刚还在安慰自己的女人好像有点不开心,“实话说,其实我看到你的时候,会觉得有些熟悉。”
“你说我很像的那个人是胆小鬼,。。。为什么?”
“为什么啊,”林向晚沉吟了十几秒,“大概是因为,我就是被留下来的那个人吧?”
“所以,她就是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