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行吧,那你也是,我先进去了,晚安。”
“嗯嗯。”
林向晚摸不着头脑,却也不好多问,只能将宋清眠突如其来的问话放在心里,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站在原地的宋清眠本来是打算在自己房间睡的,但想了想,出于对病患的担心,个人认为沈云念要是半夜醒过来有点麻烦,所以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抱了床被子过去。
毕竟这个人拼了命地救下了她。
她照顾一下病患,是情理之中。
不管是职业身份,朋友间的欣赏,还是救命恩人,都是说得过去的。
给自己找好留下来的理由之后,宋清眠心安理得地打好了地铺,起身看着面色苍白的沈云念叹了口气,帮她盖好被子后回了自己的被窝,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
安静的地下古城萧瑟又凄凉,特意保留的烛火在细小的冷风中打着晃儿,那影子吊坠在灰扑扑的墙面上显得异常幽冷。
沈云念是后半夜醒的,她睁开酸涩的眼睛的那一刻,眸里划过一丝迷茫和震惊。
她这是上天堂了?还是下地狱了?
好一半晌,沈云念才木木地眨了眨眼,淡蓝色的床帏和烛火倒映在眼底,视线缓缓移至缠着白色绷带的右手时顿住。
吃力地坐起身,环视一圈后看到了熟睡的宋清眠一时愣住,直到一阵刺骨的冷风袭来,宋清眠瑟缩了一下无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小巧精致的脸往被子下潜了潜,沈云念终于回过神来,将这些看在眼里,不禁蹙着眉下了床。
床板和地面的距离其实不是很大,宋清眠很轻,但沈云念还是废了好一番力气才把人抱到床上,而宋清眠许是太累了,在被人抱起来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还以为是被子,所以无意识地轻蹭了几下。
柔软的发丝扫过白皙修长的侧颈,沈云念莫名不自在地歪了歪脑袋,快而稳地将人放下来。
白色纱布渗出了点血色,沈云念看到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有点心虚,看了看宋清眠,又注意到床尾那一大堆医用器械与工具,有些上面还有未干涸的血渍。
脑子转动半晌,迟钝地反应过来,有些震惊地回眸,目光牢牢锁在毫无察觉的女人身上,须臾,她俯身小心翼翼地给人盖好被子。
宋清眠把她救回来的?
沈云念回忆了一下,但脑海里非常枯竭,有回想的念头就像一根根细小的银针一般扎在大脑皮层。
大概现在是不太适合想这些。沈云念没多在意。
浅眸低垂,经过刚刚那番折腾,她的发丝都凌乱了些,细细碎碎地散在眸前。
漏下的空隙里,那双眼睛恢复了明亮,掩着漂浮不定的暗光。
睡着的宋医生是沈云念没见过的,那颗嵌在躯壳中的心脏好像回暖了好多,似干裂的土壤触及到了白日梦中的清水,开始有了生机勃发的趋势。
僻静的房间里,意识完全清醒过来的沈云念仿佛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像记忆碎片扑进怀里时那般急促。
沈云念右手抚上心口,纱布下的细微震动拉扯着神经,也不知是哪里传出的痛意,她放下手的那一瞬间,一个十分莫名其妙又有点合理的感叹词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她想:幸好……
但是,幸好什么呢?
沈云念卡住了,一种熟悉的迷茫随之而来,让人无端地生出了慌乱,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前面,什么都看不见。
这么失神了一会儿,沈云念闭上眼,又睁开,她直起腰,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吃完火锅后,人们可能是考虑到了什么,并没有灭掉一楼的蜡烛,摇摇晃晃的火光扑朔,照着散乱于木桌上的扑克牌,周围过分古朴的样饰与这些现代的东西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沈云念站在二楼的围栏处俯视着这一切,第一次有了那种自己在游戏里的真实感,而且再一次对自己眼睛复明的事实有了清晰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