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洁身后空无一人。
但她所在的大厅中央,出现了一个刻着凯尔特环形的魔法阵,中间是玫瑰荆棘与五芒星交织,阵心还铺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卷。
女巫小姐蹲下身,辨认出这正是古爱尔兰语的文字,她指尖拂过字迹,一股强大的黑魔法精神力涌入脑海——她立刻明白这或许是亡灵留下的睡美人游戏规则。
【“睡美人啊睡美人,困于吾之梦境的睡美人。”】
【“城堡的规则,是美丽年幼的你在入夜必选一间卧房,躺卧数羊,方可成为我的新娘。”】
【“古老的预言给予你启蒙,公主不寐则不见新郎,无吻之刃将永困于此,但你每一数,便对应一间房,待王子循数而来,织就童话温床。”】
这个规则也太怪了,选一张床然后数羊入睡?这不就是非法囚禁?而且什么叫公主一辈子只有等待王子的吻?这真的不是限制人身自由的委婉说法?
张思洁的穿越者灵魂,瞬间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都说中恐全是违背妇女意愿的变态控制欲,西方童话的糟粕也不遑多让,而且还都是裹着糖果外衣的毒苹果。
可吐槽归吐槽,已经进入其中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城堡的空气已经一种凝固成梦境的精神胶质,若是她不遵守游戏的基础规则,恐怕立刻就会被这不知名的恶灵力量绞杀。于是她环顾四周,果真见城堡内部还有很多层。
拾级而上,水晶灯下的楼层错落。
只是这些楼层的每个走廊上都有一些复古,又透出童话风的家具,摆放的很凌乱无规则不说,有个楼梯口还倒着一口小柜子,犹如自杀一般摔烂的柜子上,张思洁看过去发现一个像人的名字,‘克拉拉’。
为什么城堡的家具有一个像小女孩的名字?
没觉得这些家具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迟疑片刻,继续探索旁边的房间,这次她看到每一间房门上都刻着数字编号。随着她往深处走,墙壁的砖石微微蠕动,就像这座城堡,是活的。
张思洁开始觉得有点冷。如果现在走进一个房间,她好歹是可以找一个壁炉接着坐下主动生生火,吃一个烤土豆。
所以她首先推开了三楼的玫瑰厅房门。
这个房间墙壁上画满了伊甸园书上的苹果,铺满粉色丝绒地毯,可爱纯洁的墙壁上挂着数十幅眼睛消失了的女童画像,画中的所有无眼女孩不过七八岁,穿着精致的公主裙,笑容却僵硬而恐惧。
张思洁看了一眼,觉得这阴气忒重,她还惦记着生火取暖,就把目光转移到了旁边的衣柜和小床上。
规则说过,小床得用来睡觉,所以她看上了这口柜子,砍了当柴火烧一下,应该没什么人会怪罪她吧?
她想完也不管城堡主人的意见了,直接走到衣柜旁边。
但说来也怪,和楼梯旁边的小柜子一样,这个粉红色小衣柜也有名字,叫珊妮,柜子门也是非常惊恐地对外敞开着,里面叠满了蕾丝女童裙,有一件裙角沾着深褐色的干涸血迹,最上面的一条裙子,还挂着半只破碎的儿童发夹。
这一次,物证也同样对女巫说出了犯罪证言,发夹主人向她‘说’起了关于一个故事。
但是由于她的年纪很小,明显还是个未成年,所以她的口吻完全是孩子无助寻找母亲时候的样子。张思洁也很年轻,两辈子都并未做过母亲,本该是无法共情一个妈妈的角色的,可是这一次她碰到的情况不一样,她真的在接下来代入了一个痛苦母亲的视角。
她从没有如此希望自己是妈妈,能在这段记忆中救下她可怜的骨肉,然后砍死故事中的那个人。
【“1858年1月,妈妈,最近我每天晚上都梦到王子,可是醒过来后,我好想吐。”】
【“1858年2月,妈妈,王子为什么从来不许我动,他说乖巧的公主是不可以睁开眼睛的,所以我每次都乖乖数羊让自己睡着。可是好奇怪,我的肚子最近好像变成了一个玩具气球。”】
……
【“1858年11月,妈妈,我躲在柜子里,身体不停流血,妈妈……我想起了农庄分娩的山羊,我是不是快死了,求你过来救救珊妮吧,妈妈,我想要回家,我不想要生活在城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