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洁回到了村子。
夕阳西下,她下了城里赶回来的马车,立刻朝着家里面走。
亚瑟死亡的案子,教会在当地悬赏了300先令,普通人此时工资不过20先令,张思洁怀揣巨款也买了罐头牛肉茶和一块鳕鱼,准备分给阿尔曼一些,其他都给妈妈补充家庭餐桌的营养元素。
她到家后,凯特果然很激动,但丝毫没有怀疑女儿这些天在外边过得不好。
在妈妈口中,夫人比她似乎更像是一位合格的母亲,凯特甚至羞愧地忏悔了起来:“芭芭拉,你在夫人那里吃的东西,一定比妈妈做的美味许多,我准备的那些土豆蛤蜊汤,要不留给我自己和你爸爸吧?这些好东西你都自己吃吧……”
凯特并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一心想让女儿过上最好的生活。
张思洁感受到了,看着妈妈温柔专注的侧脸,她心底涌上一种强烈的感情,于是她紧紧握住妈妈的手,攥紧这最真实的温度,轻轻说,“妈妈,不要。没有妈妈,就没有芭芭拉,我们一定会一起过上很好的生活。”
光线一下子变柔,凯特注视女儿,橘黄色的农村夕阳落在母女颜色相似的发丝上,使破败家庭的针线和麻布都充满安全温馨的意味。
凯特说:“不,芭芭拉,是因为有你,才有妈妈。”
说着,凯特的目光轻轻飘向远方,语气带着淡淡的心酸,却更多的是怀念。
“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总生病,那段日子我总是撑不下去,害怕你像同村很多女人们的孩子一样,活不过五岁。”
“后来生下了你,莱恩说,不用起名字了,也不用喂牛奶,反正这个时代的孩子都活不长,可是妈妈还是不愿意相信……妈妈觉得芭芭拉会变成一个大人……”
“你现在你七岁了,勇敢又坚强,妈妈真为你骄傲。”
她的指尖还忍不住轻轻拂过女儿的脸颊。
“所以不是我成就了你,是你成就了我,我的女儿。”
一直到晚上,这场对话都在影响着张思洁。
夫人也没说错,只要是月圆,她就会做梦。
这一次,梦里没有农舍的木梁,没有莱恩的鼾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绿。
晨雾像薄纱一样裹着她。
阳光从参天古树的叶隙间漏下来,化作一道道金柱,在雾里织成半透明的网。
她赤着脚,踩在松软的腐叶上,红发被风撩起。
几瓣不知名的白花落在发间。风里有草木与花蜜的甜香,还有一种古老而温柔的低语,像母亲的摇篮曲,又像森林的心跳。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美没有之一的绿衣服女人。
绝色美人坐在粗壮的橡树枝桠上,她一袭淡绿色的蕾丝长裙垂落进雾霭,与森林的绿意融为一体。
珍珠项链在颈间泛着温润的光,白纱手套轻轻搭在粗糙的树干上。她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影,神情宁静得像一尊圣母像,又像在聆听万物的低语。
“你来了。”
绝色美人的声音也很美,像风拂过树叶,却清晰地落在张思洁的心底。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盛着整片森林的绿意与天光,美得让人窒息。
“你认识我,是以前的我?”张思洁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有时候还是会分不清自己是芭芭拉,还是那个来自现代的张思洁。
女人轻轻笑了,那笑容像晨露落在花瓣上,温柔又悲悯:“张思洁,就是你,也是芭芭拉。”
张思洁:“……”
女人似乎是在启发着她,继续往下说:“你是凯尔特的血脉,是这片土地的孩子,是被自然选中的女巫。你的力量,藏在每一朵花里,每一阵风里,每一寸泥土里。”
“自你出生,万物便化作风,记住,你就是所有生命的主宰者,你的魔法,是复活。”
复活?
张思洁伸出手,指尖触到一片飘落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