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食指4
沈阔回头看,正是“朝思暮想”的蓓蓓。
“没,没什么,吃多了溜溜食。”沈阔心不在焉的回答。
“真好,我都不记得吃饱是什么感觉了。”蓓蓓苦笑说。
“为什么?”沈阔见蓓蓓提到了减肥,赶紧追问。
“减肥呗,我以前什么样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想要维持魔鬼身材,是要付出代价的。”蓓蓓意有所指,也正中了沈阔的下怀。
两个人慢慢的绕着村子散步,为了打消蓓蓓的戒心,沈阔给他讲了吴胖子离奇变瘦的经历。
“你说的是真的?”蓓蓓显然不相信。
“千真万确。”沈阔为了证实自己的话,还拿出手机把吴胖子前后的对比照片拿给她看。
“那他真是太幸运了。”蓓蓓羡慕的说:“最后只有点低血糖,我减肥成功付出的代价可比他大多了。”
“你也落下后遗症了吗?”沈阔明知故问。
“是呀,小鬼跟我讨债。你不是神棍么,你能不能帮我治治,实在不行,把我的食指赔给它。”蓓蓓半真半假的说。
“小鬼?你是不是做噩梦呀?”沈阔追问。
“不光是梦里,它白天也跟着我。”蓓蓓说着,目光落在了沈阔身后不远处,沈阔没来由的脊背发凉。
“那个,大晚上的别开这种玩笑哈。你过两天就结婚了,高兴点,体重就是个数字,别太在意。我和你说的吴胖子,他就从来不减肥,也活的很快乐。。。”
“因为他是男人呀,社会对女人太苛刻了,真希望我肚子里边的是个男孩,他就不用受我受过的苦。。。”蓓蓓悲伤的说。
沈阔觉得这天聊不下去了,他最怕看见女人哭,再说几句,蓓蓓非哭不可。沈阔带着蓓蓓开始往回走,路过一片玉米地时,蓓蓓毫无征兆的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满眼的惊恐之色。
“怎么了?”沈阔连忙过去扶她。
蓓蓓在沈阔的搀扶下,试图起身,但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血很快就渗过裙子,流了出来。
沈阔脑袋嗡了一下,赶紧打120,又喊了周围纳凉的人过来帮忙。大家七手八脚的把蓓蓓送到了医院,进抢救室时,她已经陷入了昏迷。
在抢救室外,沈阔第一次看到了许风,那是个长得很精神的小伙子,却难掩满脸的焦急之色。沈阔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毕竟是自己大晚上的拉着人家未婚妻散步,现在又住进了医院。可许风并没有过多的责怪沈阔,他只是焦急的在抢救室外来回踱着步,看得出,他很紧张蓓蓓。
医生很快出来让家属签字,宋家妈妈哭着跟医生走了。不出沈阔意料,孩子保不住了,但没想到,蓓蓓的情况远比大家想象的要重。做完手术后,蓓蓓直接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她的各项指标都不达标,怀疑是长期减肥导致的。
许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中陪着蓓蓓,但她的情况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第二天的中午,收到了第一张病危通知书,宋家妈妈整个人都懵了,就是摔了一跤,怎么会这么严重呢?沈阔也是一头雾水,因为自己是当事人,这两天他都没敢回家,一直在医院守着蓓蓓。
许风从ICU出来,说蓓蓓想见沈阔。沈阔的脑袋嗡了一下,病危的时候见自己,他就算有八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蓓蓓身上连满了管子,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她朝沈阔笑笑:“我还欠你一个故事呢。”
接下来蓓蓓给沈阔讲了自己减肥的故事,前半部分和宋妈妈的版本出入不大,后半部分就要从她离家出走说起。
那天晚上,蓓蓓在家里和母亲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就出了门。她漫无目的的走着,越想越气,自己辛辛苦苦的减肥,却被母亲暗算了。要知道自己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才能忍住不吃的,要是早知道,倒不如自己放开了吃,白白的挨饿那么多天。
蓓蓓越想越气,眼泪就在眼圈里打着转,一路低头猛走,等她再抬头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出了村子,入眼是一片荒凉。气消了一半,蓓蓓开始有些害怕了,她四处打量,准备往回走。就在这时,她看见前边有一个老夫人,抱着一包东西往前走。
蓓蓓不敢叫她,害怕这荒郊野外的遇到什么坏人。她鬼使神差的跟着那个老夫人往前走,心里想着,能看到村庄就好说了,求人套了车送自己回去。可是,入眼的地方,越走越荒凉,走到后来,居然到了一片坟场。蓓蓓的头发根都竖了起来,深更半夜,一个人跑到坟场来干什么?莫不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赶紧找了个石头藏身。她靠着石头歇了一会,心里也镇定了不少。这片坟场她来过,大概辨清了方向,蓓蓓准备往回走。探头打探情况时,却看到老夫人在挖坑,她没有带工具,只是用双手在挖,坑挖的不深,怀中的小包袱扔进了坑里。
蓓蓓知道她在干什么了,在他们这里有一个传统,就是出生不久的孩子夭折是不可以立碑的,找个荒郊野外埋了,据说这样有助于孩子轮回转世。蓓蓓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边也有一个小生命,她觉得对不起孩子,他还那么小就要陪着自己一起挨饿。
老妇人很快把土填了回去,又在土堆边嘀咕了几句,就转身走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蓓蓓居然走了过去,轻轻的拔开松软的泥土,一个婴儿小小的身躯漏了出来。这个孩子看起来才出生不久,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蓓蓓爱怜的摸了摸那孩子的脸,他的脸还有温度,可能是刚刚老夫人怀中的余温还未散去。
蓓蓓像是着了魔,眼睛始终无法从那小小的身体上移开。她忍不住解开了包裹孩子的不包,是个女孩,四肢完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蓓蓓的手在孩子身上一点点滑过,她心里在害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