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日不落6
久而久之,四个年轻人也就随遇而安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村民们经过最初的热情,也开始慢慢的回归平静。
想要在小山村里活下去,他们必须学会种地养牲口,繁重的劳动麻木了他们的身体。慢慢的,越来越少有人提醒出去的话题,四个人在村南建了一个小房子,讨论的最多的话题也变成了这季收成如何。大家忘记了炸鸡的味道、忘记了游戏账号密码,他已经被这个小山村同化了。
如果说他们中间,谁还对外边的世界抱有幻想,那个人一定是吴石。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常常一个人跑到村子边上哭。吴石担心母亲,她不是个坚强的人,以前遇到困难总是会抱着吴石哭,现在吴石不见了,不知道曹代秀会不会哭瞎了眼睛。
他们不是没有去找村民闹过,甚至曾经失手将一个村民打的半死,但仍然没有任何结果。所有人给出的答案都是一致的——这里生来如此,没有人直到出去的路,也没有人想要出去过。大山曾经将这里描绘的那么美好,可真正住进来才知道,这个村子里的人是排外的。没有人愿意同外族人通婚,甚至都不愿意给他们提供帮助,几个年轻人挤在破旧的房子里,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慢慢的,他们反而想要睡觉,如果谁干着干着活睡着了,其他的几个人都会投来羡慕的目光。这里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无聊到你站在20岁的时光里,一眼就能望到坟墓。在这样的日子里,没有人害怕老去,等到猛然惊醒时,已经垂垂老矣。卓达一次冬眠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长出了老年斑。不是说这里的人不会老去吗?难道只有本村人不会老去,外族人即使住进来也没有用吗?
卓达怒气冲冲的去质问村民,得到的答案却是运气。住到这里之后,身体会在某一个时间点停止生长,而这个时间点是随机的。也就是说,如果你运气不好,再寿数将尽的时候还没有等到那个契机,那就依旧会死去。显然四个人的运气都不是很好,直到大家的眼睛开始昏花,手脚没有力气干活,仍然没有等到身体停止生长的契机。
吴石不甘心,他一直都惦记着自己的母亲,即使已经垂垂老矣。
也许是他的诚心打动了老天爷,就在某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晚上,吴石出去找路再也没有回来。大家都以为他已经遇害了,不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埋了,就是被不知名的野兽叼走了。已经被生活折磨的麻木了的几个人,并没有因此表现出太多的悲伤。他们已经很老了,早一天死晚一天死也没有那么重要了。那之后不久,又陆续有人死去,最后只剩下卓达一个人,在这个四处漏风的房子里苦挨。
直到沈阔的到来,卓达才知道,吴石不是死了,他是已经找到出村的路了。至于他为什么没有返回来告诉大家,也许是害怕出路突然消失,也许是对身边的朋友已经失去的信心,这个答案永远都无法知道了。
听完卓达的讲述,沈阔更加疑惑了。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外边的时间才过去三年,可里边至少已经过去50年了。不管是什么地方,都不宜久留。沈阔打定主意,回去偷偷叫上了卫远航,趁着大山还在睡觉,打算悄悄的离开这里。
但是想走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两个人偷偷的观察了村民好几天。和卓达说的一样,他们并没有一个人出村,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上山打水。山上有很多泉眼,这些泉眼里的水呈现好看的粉红色,平时村民都是随机的从山上的几个泉眼打水喝。虽然水的颜色特殊,但煮沸后又会恢复无色,可能是水中有某种浮游生物爆发吧。
经历了初来这里的受欢迎,现在沈阔和卫远航已经无人问津了。他们索性就搬去和卓达一起住,村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平时甚至都不愿和几个人交换生活用品。基本上只要他们不冲进别人的院子里抢东西,没有人在乎他们做什么,这倒是方便了两个人平时的行动。
吃的一样,住的一样,为什么村民能长寿,而外来人却加速衰老呢?沈阔觉得答案可能还是要从村民的日常生活中寻找,这里的水太奇怪了,有杂质的水他见得多了,呈现粉红色的还是第一次见。沈阔偷偷的跟踪过村民上山打水,发现他们打水的顺序虽然是随机的,可是有一口泉水却从来不碰。
这口泉水,位于最北边,平时村民都会在就近的水源中打水。但如果家里有人生病,那家的人就会去最远的泉眼中打水。这口泉水显然是有问题的,沈阔偷偷的也打了些回去研究。无论从色泽还是口感上,和其他的水源都没有任何不同。如果想要知道其中的秘密,可能只有去村民家中一探究竟了。
还没有等到这个机会,大家先等来了许三多等人。他们一个个像逃荒的难民,见到东西就疯狂的往嘴里塞。村民们又换上了一副热情的面孔,争着抢着将自家的东西拿给众人品尝。大山也从睡梦中醒来,热情的邀请几个人去家里做客,沈阔当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抢先一步将众人带到了卓达家里。
在卓达家里,酒足饭饱后的许三多,终于有心情把外面的一切将给两个人听。
沈阔和卫远航走后,许三多就带着剩下的几个人躲在树林里,但显然这样的躲藏是没有用的。就在大山领走了两个人后不久,就又有一个村民背着背篓,借着砍柴的借口过来搭讪。许三多记得沈阔的嘱咐,不管那人说的天花乱坠,他就回答一句话:不去,没兴趣。
来游说的人也不恼,听了这样的回答,笑笑就离开了。
许三多想,索性已经暴露了,也就没有躲藏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