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曲白)
浓情悔认真,回头皆幻景,对面是何人······”
一曲唱罢,麦哲颓然一笑,“算了,不录了不录了,改天再录。”
“怎么了?”
“是啊,这正录得好好的,怎么又不录了呢?”
阿峰阿祥等人不解追问,他们身后那些民乐小姑娘们也纷纷起身围了过来。
“《赤伶》和《探窗》这两首歌都需要用到戏腔,而我这戏腔唱得太烂了,得找专业人士好好学学再录,所以,”说到这里已经简单收拾好自己东西的麦哲抬头看向大家,“大家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我走了,回见!”
“欸······”
小关却拉住了他,“麦哥,跟我们讲讲这首歌的故事吧!?讲完您再走。”
“这······”麦哲犹豫了一下说道:“等我喝口水的。咱们出去说。”
民国二十六年,也就是公元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夜,随着日军侵略者的枪声响起,全国陷入到一片水深火热之中,此时尚未受到战火波及的安远县城内一片祥和,戏院的戏台上仍咿咿呀呀的唱着悲欢离合《桃花扇》,你方唱罢我登场,只是不知这戏里戏外唱的是谁的悲欢谁的离合。
裴晏之,便是这戏院的“角儿”,方寸戏台上,只见他水袖柔婉、昆腔曼妙,在一众叫好声中,生生演活了那敢爱敢恨、不惜血染桃花的李香君。
然家国破碎,山河飘零,孰能幸免。
不久,战火便绵延到此,日本侵略者包围住了县城,并来到戏院要求给他们单独演一场,以慰问日本士兵。
并指名道姓要求裴晏之亲自出场,若是胆敢拒绝,便烧了整个戏院乃至县城,届时所有人都将难逃一死。
裴晏之笑了笑,没有拒绝,转身坐到妆台前,描起了眉目。
是夜,小县城内一片寂静,映衬着戏院里灯火通明,日本侵略者都坐在戏台下,喝着酒吃着肉,放肆谈笑。
锣鼓敲响,戏幕拉开,好戏开场。
台上唱的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台下坐的是豺狼虎豹,恶鬼当道。
随着鼓声急切,唱腔愈发悲愤,台下那些豺狼竟似也怔住了,就在此刻,台上“李香君”大喝一声“点火。”
直到敌人发觉,火势早已疾速蔓延,想逃出去他们却发现门早已被堵得严严实实,整座戏楼都不知不觉间被人泼洒了油。
而此刻台上的戏依旧在唱着。
正唱道:“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楼塌了,戏却未终。
只因老祖宗说过:戏一旦开始,即使台下没有人,也一定要唱完。
八方听客,一方凡人,七方鬼神。一旦开嗓了就不能停,不管有没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