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等着他们的君王,他们的领路人诞生,为此翘首以盼。
直到那日黄昏,天地突然震颤,迷阵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烈,而后又迅速黯淡下去。紫绿色的藤蔓开始枯萎、断裂,毒雾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里面的战场。
赢祁第一个冲了过去,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入目是一片血色地狱。
满地都是魔军的残骸,残肢断臂与暗红的血液混在一起,凝结成厚厚的血痂,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曾经的战场被夷为平地,土地被染成了深褐色,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远处,几具巨大的魔族尸身静静躺着,其中三具散发着渡化期大能的残留气息,早已没了生机。
而在那片血色的中央,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楼霜醉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迹在衣料上凝结成诡异的纹路,他的发丝散乱,发冠早就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那张精致的脸上沾染着血污与尘土,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只是此刻,那光芒里满是疲惫与戾气。他的手中握着一根断裂的藤蔓,身上气息紊乱,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恶战。
“楼霜醉!”赢祁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那是被眼前这血肉炼狱冲击过后的恍惚与随之而起的敬意。
楼霜醉缓缓转过身,却突然神色一变,抬手阻拦到“别过来,离我远点!”
作者有话说:
成名绝技get,从此以后所有敌人最怕的事情就是在战场上看见这玩意儿。
第110章
赢祁愣了愣,却在思考之前,下意识的就照着楼霜醉的话做了。
不过没有等他要一个解释,就听见天空一声惊雷炸响,天际有乌黑的云,中间涌动着金色的光,俨然是天雷到来。
——楼霜醉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破元婴,进入渡化期了,这是他的劫雷!
怎么会恰恰好就是这个时候?!
赢祁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有点惨了,毕竟楼霜醉才经历过一场大战,大战持续了两年多,这个时候绝对是灵力尽失,又怎么能够渡劫?
仔细一想他就有点着急,于是伸手解下身上的储物袋子,里面有补灵药剂,还有很多或许对渡劫有用的东西“你看看,能用就用了。”
他说的轻巧,也不怕楼霜醉全都给他用了,赢祁可没有外设宝库的习惯,也就是说应急的常用的重要的,可都在这一袋里面。
而楼霜醉也没有跟他客气,他顺手接过储物袋,紧接着立刻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一瓶补灵药剂,立刻就坐下调息。
为什么天劫刚好这个时候来呢,那当然是楼霜醉想好的,他杀了太多魔族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藤蔓吞噬了太多血肉,魔气与生命化作的力量同时涌入身体,簪子压下了魔气,但修为也已经压制不住了。
恰好楼霜醉现在有点疯,是杀了五万多人仍然没有消迩的戾气,是难过,心口酸疼,他很需要有什么东西让自己好受一点。
比方说疼痛,比方说重伤,比方说杀人,又或者是许多许多的工作。
他恨不能直接迎接天雷,放任身体化为焦灰,但偏偏现在没有了可以给自己兜底的人,大仇未报也不敢死,更何谈还抱有救活师尊的想法。
所以他不得不……不得不……
天雷集聚到顶点的那一刻,楼霜醉骤然睁眼。
他一身白衣染血,脸颊上的汗水混着不知道是谁的血,狼狈却又在笑。
是的,他在笑,他像个疯子一样的笑,笑着迎接一道又一道的雷,任由电流遍布全身,在剧痛之中淬炼筋骨。
天道、魔道……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这些讨人厌的隐蔽心思,仙人就像是其中棋子,被他们抓在掌心肆意使用。
他那风华正茂天纵奇才的师尊,是不是就是因此才差点陨落。
对不起……连朝溪,师尊,我的爱人,是我没能看清楚,没能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