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听了听——嗯,挺吵的,但也仅此而已。
那些声音在他耳边绕了两圈,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推开,散了。
他耸耸肩,继续往前。
再后来,一阵狂风卷着无数透明的霜刃扑面而来,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
他下意识抬手想挡,却发现那些霜刃在靠近他三尺时,突然像撞上了看不见的墙,纷纷碎裂成粉末,飘飘洒洒落在他肩头,像下了一场细碎的银雪。
……挺好看的。
空甚至伸手接了几片,在指尖化成凉丝丝的水珠。
他往前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一路上,机关接二连三地“启动”又“哑火”。
冰荆棘缠上来却自动松开;幻影士兵冲过来还没举剑就化成雾;连最后那层看起来最恐怖的蓝色光幕,在他踏进去的瞬间,也只是轻轻颤了一下,像水面被石子砸出涟漪,然后就安静了。
什么都没有拦住他。
没有疼痛,没有疲惫,甚至连一点点肾上腺素的激增都没有。
空停下脚步,站在最后一排古树前,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巍峨的冰晶城堡。尖塔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柄插在天边的银剑。
他歪了歪头。
“……就这?”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那些传说里能轻易毁灭一座城市、能把人心撕成碎片的魔法陷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走过场的表演。
它们启动了,炫耀了,然后在他面前集体哑火,像一群被主人遗忘的宠物,委屈巴巴地趴在地上。
空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他本来还期待着能遇到点真正有趣的挑战,能让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那种。可现在,他只是像逛完一个没意思的景区,站在出口有点茫然。
“难道是村民们夸张了?”他自言自语,挠了挠后脑的金发,“还是说……我对这些东西免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那座近在咫尺的城堡。
大门似乎正在缓缓开启。
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兴致缺缺的倦意。
“算了……既然都走到这儿了,就进去看看吧。”
“总不能白走这一趟。”
他耸耸肩,迈开步子,继续朝着那扇敞开的大门走去,脚步依旧轻快,却已经没了最初的那点雀跃。
只是单纯地,无聊了。
空终于走到了森林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那座城堡不再是雾中模糊的剪影,而是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他面前,像一柄从大地深处拔出的银白巨剑,直刺苍穹。
它太大了。
大到让人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壮阔”这个词的分量。
城堡的主体由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石筑成,表面流动着细微的冰蓝色光晕,仿佛整座建筑本身就是一块活着的巨大水晶。
主塔高得惊人,至少有三百米以上,尖顶直插云层,顶端缠绕着永不消散的霜雾,像一顶华丽却冰冷的王冠。
塔身布满无数细长的拱窗,每一扇窗都镶嵌着深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投射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流动的彩虹湖泊。
外墙不是单纯的垂直,而是层层叠叠的冰晶飞檐与浮雕,仿佛无数只巨大的冰翼从建筑本体上展开,又被冻结在半空。
飞檐的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荆棘、玫瑰、雪花、星辰交织在一起,每一片花瓣、每一根荆棘都细致到能看见脉络,却又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锋利美感。
城墙底部环绕着一圈宽阔的护城河,不是水,而是流动的液态冰银,表面不断有细碎的冰晶浮起又沉下,像一条永不结冰的银河在静静流淌。
大门是两扇巨大的冰霜双扉,高达四十米,门上镶嵌着无数闪烁的蓝宝石,组成一个复杂的魔法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