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挂断电话的那一瞬,手指像失去了力气,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人行道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甚至没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渐渐暗下去,像她的世界也在一点点熄灭。
她站起身,白色裙摆在风里无力地晃荡,裙角已经沾上了灰尘和刚才蹲下时蹭到的污渍。
她开始往前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牵着手笑,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匆匆赶路。每个人都像活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被钉在这一刻的痛里。
脑海里像坏掉的放映机,反复播放着过去那些碎片——
穹第一次牵她手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温度;一起吃路边摊时,他把最烫的那一口吹凉递给她;雨天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自己淋得像落汤鸡却还冲她笑;沙发上窝在一起看星星,他说“流萤,你就是我的星星”……
那些画面那么甜,甜到发苦。现在每一帧都像刀子,反复在心口剜。
然后,电话里的声音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甜蜜全部淹没。
“穹哥哥~等下我们要不要直接去开房呀?”昔涟的声音,甜腻得发齁,像糖衣裹着的毒药。
昔涟——那个她从一开始就最怕、最忌惮的女孩。
穹提起过她几次,语气总是轻描淡写:“就是朋友”、“一起玩的”、“没什么”。
可流萤每次听到“昔涟”两个字,心都会揪一下。
她知道昔涟长得漂亮、会撒娇、敢说敢做,和她完全相反。
她一直安慰自己:穹选的是她,不是昔涟。
穹愿意等她、忍她、宠她,所以她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呢?穹的手伸进了遐蝶的裙子。穹在电影院后排发抖。穹被昔涟叫“哥哥”,被邀约开房。而她,还在街角傻傻等着一个吻。
“原来……我连吻都不配。”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胸口。流萤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眼泪又涌出来,这次不是无声的滑落,而是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忽然觉得好可笑。
自己精心打扮了一早上,穿最美的裙子,涂最温柔的唇釉,练习了无数次“今天要勇敢”。
结果呢?
穹在和别人亲热,在计划开房,在享受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亲密。
“如果我早点给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这个想法像毒草一样疯长。
她开始恨自己。
恨自己的胆小、恨自己的纯洁、恨自己把“第一次”看得那么重。
如果她不那么怕,如果她早点脱掉衣服,早点张开腿,早点让他进去……穹会不会就不会去找别人?
会不会就不会被昔涟的声音勾走?
“都怪我。”她低声呢喃,声音被风撕碎。“都怪我太慢……太笨……太没用了……”
一种陌生的、黑暗的冲动从心底升起。
她想毁掉点什么。
毁掉这条裙子,毁掉这张精心化妆的脸,毁掉这个还傻傻相信爱情的身体。
她甚至想找个人,随便谁,把她按在墙上、撕开裙子、粗暴地进入,让她彻底脏掉、彻底不值钱——那样的话,也许就不会再痛了。
也许穹看到那样的她,会后悔;也许她自己,就能彻底忘记今天的一切。
脚步越来越乱,视线越来越模糊。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夜色越来越浓,街灯越来越亮。
然后,她看到了它。
街角那家小小的酒吧,霓虹招牌闪烁着暧昧的粉紫光。
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笑闹着抽烟,空气里飘来酒精和香水混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