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在夜色中的青城山上空阵符现出金色波动,刺目的亮光刹那将整个万古寺照彻,如同白昼。
“什么情况?”寺中弟子第一次见这种,刚仰起脖子想看看天空中是什么,金光又再度熄灭,仅眨眼功夫,天上悬月仿佛突然就变清晰了不少,“阵……碎了?”
少了屏障,月色依旧如水,好像破阵之人并无打算做出攻击青城山或万古寺的下一步动作。
大家面面相觑,但从始至终无一人恐慌,只有叶钦一人目瞪口呆,继而先声暴跳:“你们都不管是谁做的吗?!”
青衣老和尚合掌一揖,缓声解释:“能及此,是我们没有及时接待,不是那位仙友的错。”
叶钦:“?”
合着他昨天早上在山下待了整整一个时辰都没能上山,是错在没能想到破阵强闯吗?
少爷气得不知该不该骂,恶狠狠瞪了眼地上的秋毫,怒目转视入寺的山口,誓要看看来人是谁。
围着她的僧人散开一圈,秋毫一身衣裳已经破烂不堪,全是妖物驱使她杀人时染下的血污,还有火舌舔舐过的痕迹。
不过身前揪成一团的双手却很白净,应该是被从缚妖网中放出来清醒后,吓得搓过很多遍。
而看见红绫时,少女的眼神亮了一下,眼中瞬间包上泪水,像是祈求,亦或是乞求。
红绫走上山的这一路心绪平缓了很多,尤其是看见秋毫时,她这几年与她朝夕相处,哪怕不关心也该熟了,秋毫的眼神不是那种嗜血妖物能有的眼神。
至少现在不是。
“你们对着她念咒了?”她扫过几个小和尚,目露不耐,脚步却朝着少女去了。
在秋毫面前蹲下身,冷视的目光移到小姑娘脸上时稍稍柔下来,也缓了语气,温声安抚,“没事了。”
“我们在给她化煞,师父教过的方法,但她……”小和尚声音弱下去,“但她更奇怪了。”
“她那是被你们吓的。”红绫沉了声,用自己的手覆上她的,温柔的将她拧红的手指解开,“闭眼,我帮你弄干净。”
秋毫迟钝的点点头,听话闭上了眼,但手指依旧紧紧钳住不放。
红绫叹了口气,他们本也不是坏心,奈何太不注重形式,漫天符文佛音压在一个刚刚被妖物虐生场面吓坏的凡人头上,很难不让她认为自己将要被不加分辨地当做妖物收服。
一根根将少女手指展开,同时掐了去尘诀,脏污的衣裙在她手掌下展露出原本的光泽和颜色。
感受到一股清流自全身漾开,秋毫睁开眼,惊诧得查看干净的甲缝和衣裙布料,烧过的焦色还在,但外在的脏污甚至从前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斑渍全都消失了。
乌黑的眼睛感激的看着她,惊喜又崇拜。
见她这副单纯模样,红绫难得用如此柔软的微笑待人,指尖拨开她碎发,温声:“抱歉啊,我不会补衣服,带你回家去,然后换一身好吗?”
“仙者……”颤音脆生生的,红绫嘘声,她立即噤声,道,“好。”
红绫将秋毫双手覆于掌心拉她起身,自己越身挡在她前面:“她是我楼里的人,我能带走吗?”
像是征求意见,可压紧的字音分明不是商量,几个奉命做事的弟子做不出决定,纷纷望向一直以来站在台阶上方的老僧试图征求意见。
“师父,这……”
老僧刚要张口,手里还拎着缚妖网的叶钦终于找到了缺口,插进话来:“红绫!这个妖物是你养的?!”
红绫猝然抬眼,明明位于下首,大少爷指着她的手指却一下子没了硬气,满箩筐的质疑也哽在了喉口,不上不下。
“哼!”叶钦甩手别开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