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砰”得砸响,红绫顺手将人摔在地上。
梵音后背抵上金桂树干,残余水珠混着大片金黄桂花簌簌落下。
要是以往,红绫顺手就清理了,可眼下她自己手上都沾了不少雨水,再度蹲下来的时候用指腹抹了一把梵音脸上已经不明显的血色。
“原来你不是出不去啊。”水迹从她脸上划过,滴落,分不清是哭是笑,“我的阵你随手就破了,还在楼里待了半个月都不出去,为什么?”
“你师兄以为我禁着你呢。”
“真会摘自己啊,圣僧。”
她并不是真的平静,悠然的音色并不自得,尾音有不明显的颤栗。
闭口不提刚刚的事,只一味地明讽他。
而梵音的目光至始只停在她身上,从林中,到楼里。
方才他除了最初的反身咒,再没有往猫妖身上多牵哪怕一条禁制压它,所以他的手持法器是唯一保住的一串,此时他下意识紧攥。
红绫伸出手,他没动,只是看着她手臂绕过他的肩膀将他身后的背云捏住拽到前面来。
“我、我不是有意提起柳、”他省略掉那个才被他字字停顿念出的名字,“你不要……”
“可我不难过。”
红绫冷声,默了片刻,不得发问,“我只是讨厌听无关的人提起她的死,可为什么熟悉她的人也不愿意再和我说说她呢?”
“阿花不让巷子里的人说她,也不让人提阿梓,柳姨蓉这个名字还不够好听吗?”
继又转向梵音,红绫蹙了一下眉:“你想看我怎么样?哭吗?”
“没、”“呵,还不至于在你面前。”
你算什么人。这句她没说。
但只消半句,意思也够明显的。
“蓉娘捡我回胭脂巷,给我饭吃,把我和亲女儿养在一起。
“其实我并不需要,但我想接受,于是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长高、长大。
“她时常比对我和紫梓的身高,每次看我的个子长得同她更近一些了都很高兴,阿花是后来才收我在巷中修行,给我取名字的。
“可妖杀了她,我要追,阿花不让,还建了座楼把我放进来,不让我随便离开。今天我终于把它杀掉了,我其实不需要你们这群万古寺的废物,我早可以亲手杀掉的。
“虽然等到了今天……
“不也挺好的么?”
红绫还是不愿意流露出情绪,可比往常更多的话又将她暴露无遗,说完这些,她再度俯身,恢复了恶劣的笑容:“圣僧想不想安慰我一下?”
“什么?”
“和我接吻愿意吗?”
她……
梵音猛然睁大了眼,撤退,后脑也抵上桂树盘曲枝干:“不、不可。”
她抬了抬下巴,并不争取。
“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