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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仙者很少和自己说话,这次一下子说了一大串,还和她坐在一起,秋毫猜是源于她胸腔中的跳动。
身后大开的窗户还在向屋里刮着潮湿的风,而身边的人已经依着她,耳侧是绵长的呼吸声。
秋毫不敢动弹。
梵音站在门外,秋毫抬头看到了他,可除去第一天,她一直没有和这位圣僧说上过话,只是眼睁睁见了这么多天他和红绫的相处,便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撑着地面的手被小心戳了戳,秋毫低头看去,半边金身的纸傀儡朝她蹦了两下,用小短胳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
“去吧。”秋毫懂了意思,对它动动手指。
小纸片立刻回身扑进身后的一大堆姊妹里,成群结队涌到门口,你推我搡最终聚成一个松散的“进”字。
“我进秋毫姑娘的卧房不好。”
-主人。
“……”
红绫在楼里随处可为床,若这样说,那整个花月楼都算是她的卧房了。
-进。
小纸片子们蹦蹦跳跳,梵音犹豫后迈步进去。
秋毫的屋子不算小,但四处都整整齐齐的,除去床柜高架几乎没有放在地上的东西,像是不在花月楼里的另外的地方。
她说话声音很轻,生怕吵到红绫:“梵音师傅,你可以把仙者抱去我榻上或者外面睡吗?雨天窗边阴冷,仙者不喜欢冷风。”
红绫不喜欢冷冬,这是秋毫观察出来的。
其实以红绫外现的灵力大致能看出,这样的修为已然不会因为天气而觉到冷,但她不会穿很厚的衣服,却仍会每年在冬季生火。
炭火盆子烧到她一个凡人隔扇门都觉着热。
秋毫仰头看着他,见他半晌没反应,表情逐渐变得疑惑不解。
“……好。”梵音掐住指尖,俯身将地上的人打横抱起,秋毫托住红绫的手臂一并拢好,轻手轻脚地纠正了梵音抱孩子与大人的区别,还问了句“去哪”。
“外面吧。”
叉杆被拿下来,支摘窗难得被温柔对待。
红绫额角贴上梵音颈窝,碎发蹭在皮肤上尤其刺挠,百步不到的距离即便屏住呼吸,厚重的桂花气息依旧卯足劲儿往他鼻腔里钻,甚至因为刻意忽略而多了若隐若现的诱人。
诱人。
梵音惊于自己脑中浮现出的词汇,空前的出现却不怪异,只是他居然会因此头皮发紧。
白色毛毯第一次被盖得整整齐齐,红绫卜一脱开怀抱手指便在虚空捉了一把,软声叫着“蓉娘”。
“蓉娘,小绫想你抱抱我。”
脚步顿住,梵音指腹抵住手心,有些冒虚汗。
“蓉娘……”
急促的碎步匆匆跑过来,秋毫半跪在摇椅边,俯身虚虚揽住红绫腰腹轻拍,温声唤她:“仙者,仙者。”
染了丹寇色甲面的手指被另一双手紧紧拢进手心,秋毫拍拍红绫的肩,又摸摸自己和她的额,探身贴了一下,做完才想起来是多此一举,余光后觉地瞥到一侧立着的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