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翻了个身坐起来,支着下巴俯视着下首的梵音,“我先前得知这件事时就思考了好几夜的因故,将你、与他,可能还有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小东西,一列列串成了一个闭合的圈。
“对了,梵音师傅是何时得知的?”
何时么?他记得有些过于清楚,正是自花月楼回去的第二日。
那天他受了鞭刑,得以站起时已经子时以后,又见了木长思。
片刻,他咬咬牙答出准确日期。
“记得挺清楚嘛,那怎么到如今还什么新疑点都没发现?梵音,我还蛮想问问你——”她眸光一转,拖长了调子施压,“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呢?”
这个人的心思真的很好猜,好猜到她想要听他一字一句亲口将答案念出来。
梵音低垂了眉眼不言语。
而每到这种时刻,红绫就会非常有耐心,可以一瞬不瞬地盯到人开口为止。
那目光像是很钝的刀,很久很久梵音终于泄了气,转言请求:“就、同我一道,可以么?”
“一道,昂,”她点头表示明白了前半句,然后继续问后半句,“做什么?”
嘀嗒、嘀嗒。
可做什么不是原因,是理由。
他只说是去找人。
很显然红绫不满意,或者根本不信这个答案。
“你过来点。”红绫俯下身,对他招招手,梵音走过去。
冰凉的指腹再一次触上他脸侧,指尖一路滑至鼻梁、眉骨:“你现在怎么不躲了?”最后停在唇角,她手指一带即离,“说点能让我答应的话好不好?总觉得那些是你说不出来的,可你越不敢说,我就越想让你说呢。”
“不、不是说正事么…”
“你的正事不就是说服我跟你走么。”
“你可以说,喜欢我、想和我纠缠,愿意同我双修,或者其它的也可以。”
梵音嘴唇动了动,实在无措,红绫一打响指:“来吧,现在他们都不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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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之下,世界分为三层,仙为上,鬼为下,人间包罗万象。
青城地处南徽,除去先前秋毫来的东乡属宗族大家聚集之地,十三门最初的雏形便来自那里,有为首之人,这些年的大约就是秋毫的父亲;
还有中部为中峡,多宗派,地势低,易积水,是疏影楼的所在地;
西地寸草难生,荒漠中传不出消息,大家也不去,所以因素不明;
北地四季较为分明,边缘临海,幽深海域听闻可通鬼地,从前是月神府将其与人间隔开,现在是荆棘谷。
因为荆棘谷是破荆棘辟出来的地界,所以后来许多凡人慕名前去寻求庇护,可高山难攀,大多数根骨不足的就在留山脚下就地建村镇,自以为离神很近了,实际确实离神很近了。
时间实在过去了太久,现下如果再有人听到辞海的深处叫无尽海,无尽海的尽头有着世间最后一位神的话,大概和听说书、睡前故事没差。
“这边,”红绫将一片锦缎垂下来,上面赫然是一幅细致的手绘地图,她执手指着,“我们在南徽偏东乡交界的青城,由南往北应是要经过东乡或是中峡至少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