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母后她能真的感觉到如今的生活是值得的,足够快乐的。
所以慕湛大可以不必如此防备自己,长恭不禁又有些感慨,只觉得也许爱情当真会令人变得盲目,甚至是极端吧。
也许是亲人之间的心有灵犀,此刻想什么来什么,说巧不巧,便有一仆从神色匆忙地上前来禀报道,“四殿下,您的皇姐慕安公主突然从邺城过来了,如今她正在您的营帐内等候着!”
“皇姐?!”
听罢,长恭不禁目露一丝惊讶,若有所思地呢喃道。
自从姐夫杨淼参与当年乾明政变,失败身死后,皇姐慕安便看破红尘,去了皇家佛寺——妙胜寺带发修行,再也不过问俗世了,为何她会突然来到晋阳找他?难不成是邺城皇宫那边发生什么要紧事了吗?!
他下意识就觉得不好,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沉重遂弥漫了心头,面上不禁又微微蹙眉,双眸更笼罩了一层若有似无复杂深邃的晦暗阴影。
“你们继续休息,家姐突然造访,应有要事商议,本王先失陪了,”
对在场众人简略说明情况后,他便起身离开了,然后就径直往自己的营帐方向大步行去。
很快,回去后,他掀帘踏入营帐,眼前只见一个记忆中极为熟悉的背影,一身素白道服,衬托得身形越发清瘦寂寥。
“皇姐?”
他有些不敢确定地轻声呼唤她一声,只见那人听见了他的声音后,这才缓缓转过了身子,面向了他。
入目便是慕安一双湿润哭红的眼睛,娇美的面庞更是被簌簌滑落的泪水打湿,不禁令人触目惊心。
此刻她更是神情哀伤地看向自己,似有千言万语的苦楚。
长恭见她如此悲伤的模样,虽不知缘由,但还是瞬间感到内心一痛。
他哽咽一下,喉结滚动,刚要开口询问安慰,却被她抢先一步,率先扑入怀中,紧紧抱住了他劲瘦的身躯,随即,悲痛的哭声便很快传入耳中,越发刺痛了他的心,反倒令那即将呼之欲出的话语又僵住,如鲠在喉。
“长恭,小琬他死了!被九叔他狠心打死了!”
慕安紧紧抱着他,不禁又朝他声音悲戚地哭诉道。
她的话,不禁犹如一个晴天霹雳般,击打了长恭的心。
他不禁目光震惊,很快便神情悲痛,眸里变得湿润。
“怎么会!九叔为何要打死小琬呢?大哥他们知道吗?为何我这边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这简直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他泛红的眸里不禁含泪,眼神悲伤而虚幻,几乎不敢相信地失魂喃喃道。
长恭不禁又让皇姐从自己怀里出来,目光认真地再次问她道,“你确定这消息是真的吗?”
慕安只是又哭泣着从怀里摸出一张字条,然后交给了他。
长恭赶紧打开它,看完不禁目光一愣。
“前阵子这字条突然被人用箭射在了我所居房屋的墙上,好在是夜晚发生的事,其他人都已经睡了,我也是第二天清晨才发现了它,看完便赶紧收了起来,没敢惊动任何人。”
慕安缓缓回忆,又痛苦道,“我不知道这是谁写的,我想大概是宫内人,但不管对方目的为何,这件事八成就是真的,因为河间王府被九叔封锁了,对外只是称病,谁也不让见,就连大哥慕瑜都已经很久未见小琬的踪迹了,我想去皇宫,找九叔他当面对峙,我还想救母后出来,但我一个女子势单力薄,如今远离宫廷纷争,更是人微言轻,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能打草惊蛇,先来找你商量一下最好,我很小心,悄悄从妙胜尼寺赶来晋阳,对外只称闭关专心钻研佛法,谢绝见任何外客,九叔他应该不会起疑心,想到我会偷跑出来联络你。”
“这……事态怎会演变成这样呢。”
长恭理清头绪后,不禁又神情悲伤,难以接受道。
他想不看僧面看佛面,九叔那么深爱母后,怎么能做出打死小琬这么残忍的事。
而母亲知道真相后,又该如何接受这惨烈沉痛的悲剧。
他与慕琬虽然不是嫡亲兄弟,但是他从小被昭信后收养,心里早已经将他视为亲弟,可以说,文襄六子中,他最在乎关系的人就是小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