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若是慕湛执意要闯进去,那么自己便就先不走了,他的存在或许能让慕湛有所顾忌,念及颜面分寸,最起码能保护母亲,不被他所伤。
于是他不禁目光紧张地看着慕湛,大有些敌不动,我不动的执拗架势。
慕湛见他神色,目光微动,知他所思后,却是不打草惊蛇,反倒装作有些负气的模样,拂袖冷哼一声道,“不必了!她既然这么喜欢呆在这冷清的妙胜寺,那便随她吧,朕还没有那么自甘下贱,非她不可,若是传扬出去,只怕要贻笑大方,今日朕来这里的事,你不许告诉别人,就当从没看见过朕,明白了吗?”
“是,臣定当守口如瓶。”
长恭听罢,却是不禁松了口气,于是赶紧领旨谢恩道。
“朕先回宫了。”
他冷冷撂下一句话,便率先离开,登上了来时的马车。
“臣恭送陛下……”
见他的车驾缓缓离开,长恭这才转身上了马,随即朝晋阳方向,驱马扬鞭,扬长而去。
而在他离去后不久,原本已经‘离去’的慕湛,却是又乘车折返回来。
“朕一个人进去就行,你先回宫吧,若别人问起来,就说朕已经困倦就寝了,有什么事,都推到明天再说。”
他只是又阴沉着脸,冷冷吩咐心腹道。
“是!”
……慕君睡梦中,总感觉面上有一只温柔的大手,轻抚着她的面颊,那般细腻,温柔,缱绻不舍。
熟悉的触感,指间病态的温凉感,混杂着清淡微苦的药香,不禁令人怀念,像极了记忆中那个令她爱恨交加,想要极力忘却,却又始终难以忘怀的男人。
记得当时,她也曾这样用手轻柔抚摸着他困倦的睡脸,打量着伏在自己床榻前,沉睡得无知无觉,仿佛累极了的男人,如此脆弱,思考是否要趁其不备,杀死这个令她恨之入骨的男人,给两人这段血腥孽缘一个解脱。
能死在睡梦中,没有痛苦,她想慕湛的命,比自己儿子要好太多。
她的内心不禁悲愤,但是为了慕澄辛苦建立的江山,想想那些将会无辜受累的百姓,她还是强迫自己放弃了这个极端可怕的想法。
尽管自己已经无足轻重,但大齐,还需要他。
想到慕湛,眼前突然就又出现他苍白的脸,神情悲愤,目光哀怨,如同在控诉自己的决绝无情。
那人还是那么可恶,就连在睡梦中,都不曾放过她,慕君不禁感到后背冷汗直冒,突然就被惊醒了。
然而迟疑中,缓缓睁开迷离双眼,她于半梦半醒间,透过迷雾般浓厚夜色,看见模糊不清的他,不禁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更是又吓了一大跳。
第30章打脸后悔分手“啊!”
“啊!”
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她不禁惊呼出声,赶紧从榻上坐起,目光紧张地看向他。
她的声音不禁惊动了慕安,母女二人的房间相隔不远,听闻母亲的惊叫声,她也又连忙起身,跑来她门前欲要进屋查探情况。
“娘,你怎么了?!”
很快,门外便传来了她关切的敲门声,若不是她一贯小心,习惯将门栓插紧了再入睡,此刻,想必她的女儿大概已经夺门而入了。
慕君强迫自己克服心里的恐惧慌乱,逐渐冷静下来。
她不禁又看了身边依旧保持沉静的那人一眼,深思片刻后,只是又对门外的女儿温声道,“娘没事,不过就是刚才做了个噩梦,一下子就惊醒了。”
“娘做噩梦了?什么梦这么可怕,您现在心情还好吗?若是还感觉害怕,要不今晚女儿陪您一起睡?”
慕安听罢,心里不禁稍微放心了些,但依旧声音温柔体贴地关切她道。
“不必了,娘梦醒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而且已经躺下,最近又一向睡得不安稳,更习惯一个人睡,别再打扰到你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