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他不愿相信,自己爱她竟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荒唐孽情。
就像她越是反抗,想要逃离自己,他便越是想要在她女儿面前证明自己。
他想要她明白,自己对于她的生命来说是独一无二,无人可以取代,更至关重要的存在,可以主宰所有她在意人的生死命运,令所有人都臣服畏惧。
他的自尊心,他的执念,作为至高无上的帝王,他有权力拥有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这里面当然也包括她本身。
于是他又目光迫切地抓住了她的手,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朕可以放过慕安,更将她视如己出,只要你能回心转意,随朕回宫。”
他不禁又目光期盼地看着她道,“慕君,朕不允许你再推开我。”
慕君听罢,内心颤颤,眸里更染了些许茫然。
她不禁愣在原地,被他握住的手掌迟迟未能挣脱,见她犹豫迟疑,慕湛不禁内心狂喜,又趁热打铁,拉着她的手,欲要将她强行带走。
慕安见状,自是不能让他得逞,她连忙也伸手抓住了母亲的衣袖,只是又大声呼唤她道,“娘,咱们好不容易才逃离了宫廷,得到一片清净之地,怎能再自投罗网,羊入虎口?!你莫叫他轻飘飘几句承诺所欺骗,难道忘了小琬的下场了吗?就算你跟他回去,他八成也如鲠在喉,不会善待我们的!”
安儿的话,不禁如雷般又令她梦中惊醒。
想到当初他也是用同样的招数逼迫自己就范,却依然违背承诺,狠心打死了自己的儿子慕琬,她不禁又后背发凉,再也无法相信他所说的话。
于是她又用力挣脱开了他的手,想要跟女儿一起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但他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纠缠中,为了保护女儿,她不禁想到了以死明志。
她想是不是自己死了,他就能放手,就此放过她的儿女。
她活着,如今已成为对儿女的一种拖累。
她若死,至少不会再被他威胁,如果不是因为有自己这样糟糕的母亲,也许现在小琬还好好快乐地活着。
她决不能再让安儿,步小琬的后尘。
心随意动,她心一狠,不禁又朝另一方向,用力撞了过去。
斑驳的枝叶,抖落稀疏残雨,落到面上,凉凉的,像极了冰冷的泪。
她撞上的,正是当初看彩虹的那棵树,本以为这会是新的开始,却没想到希望落空得这么快,仿佛半生爱恨,就只在这一瞬。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释然。
也许是她还不够了解他。
头上温热流出,她不禁感觉意识开始模糊,但内心却是平静的,无悲无喜。
她想自己终于能够好好地睡上一觉了,这些时日,她感觉自己活得好累。
很痛苦,很悲伤,也很自责。
她不想再担惊受怕,更不想祸及儿女,一直带着怨恨活下去。
她无法接纳他。
也厌倦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