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朦胧,不禁又在一众人里,努力寻找他的身影道。
徐知才也没料到,如此惨烈的情况下,她醒来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皇上,目光不禁一愣。
慕湛听见了她的声音,连忙又跑到她的跟前,眼含热泪高兴道,“慕君,你醒了?!太好了,你没事了,慕君,朕在这,朕在这呢!”
他连忙又紧紧握住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面上,喉间哽咽,湿热的泪不禁滑落在她的手背上,激起心中隐晦的悸动。
“慕湛,我不想再恨你了,你也别再难过了……好吗?”
许是因为经历太多,此刻她心里竟没有了先前的怨气,反而念起曾经他的好。
没有人会一直不犯错,但既然已经造成了悲剧,就算再怨恨,也无济于事。
她不禁想起以前,在晋国时,他还很年幼,曾经也只是一个缺爱的少年,小心翼翼一直珍藏着她亲手为他编织的草戒。
但为什么,如今他们两人,会闹到如此你死我活的地步呢?
曾经她是真心希望,他能够获得幸福,变得快乐。
她想他对自己,大概也是一份真诚炽热的心。
但命运却是如此弄人。
如何她已经不想再恨他了,也希望他能够做到真正放下,获得救赎,变得快乐。
慕湛听罢,却是眼眸一热,泪流得越发汹涌起来。
慕君想要为他拭泪,奈何他的泪却是越流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到最后,连她的手上都满是他滚烫的泪。
她想自己大概永远也忘不了,今日他泪流满面的模样了。
她的手不禁又温柔抚摸着他的侧脸,如同宽慰一个受伤哭泣的孩子,内心却是不由叹息一声。
“步落稽,答应我,别伤害安儿,还有长恭,可以吗?”
如今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一双儿女。
慕安虽然已经遁入佛门,但心直口快,太过爱憎分明,却是容易得罪人。
而长恭虽然什么都好,但就是因为太优秀了,木秀于林,容易遭人嫉恨,才叫人不放心。
他们都是令人怜惜的好孩子,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守护他们。
“安儿,长恭,他们也算是你的半双儿女,所以答应我,无论如何,哪怕他们哪天犯下罪过,别杀他们,一定要留他们一命。”
她不禁也眼含热泪,只是又嗓音哽咽地祈求他道,“算我求你了,答应我,好吗?陛下,念在咱们以往过去夫妻的情分上,答应臣妾,别伤害他们。”
“朕答应你,慕儿,你先别激动,别伤心,让知才他先为你疗伤,等你伤好了,凡事咱们都可以再好好商量。”
慕湛不禁又连连点头道,随即便不忍再看她虚弱的模样,只是又缓缓起身,让徐知才继续为她疗伤。
他看见一旁慕安伤心流泪的模样,只是又默默走出了禅房。
外面十分安静,他仿佛躲入与世隔绝的天地,面上的泪水被逐渐风干,心里却是感到空落落的。
他不禁心生悲凉。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身后有人推开了房门。
他未转身,徐知才却是又默默来到他的身侧。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