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大病初愈,她不想再因为那个人刺激到她。
她想九叔大概也只有在面对母亲时,还有那么一丝良心未泯的人性,但对于旁人,可就没有多少忍耐了,尤其是对已经被他认定为背叛者,打上觊觎他皇位罪名的大哥,在他眼里,估计现在只会把大哥当仇人,而非亲人。
虽然慕湛封锁了消息,但应该是打算要对大哥斩草除根吧,毕竟他不是一个会对敌人心慈手软的人。
“阿瑜出类拔萃,论性情,行事作风,都是最像你父亲的孩子了,他身上有你父皇的影子,没想到如今就连命运都出奇一致。”
好在母亲并没有对慕湛的态度过于执念,只是又继续怜惜大哥道。
慕安闻言,不禁又抬眸看向了她,只见她目光伤感。
提起慕瑜,慕君的思绪,不禁又鬼使神差般地飘远回到从前。
“你父皇当年死于非命,那时候你弟弟才刚出生,就没了爹,而我除了悲痛外,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儿,她的心不禁又感到一阵刺痛。
“是我太无能了,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这次能保住最像他的骨血。”
她鼓足了勇气,才终于亲口说出了尘封多年的心事,正视过去,审判自己。
对慕澄,她始终是问心有愧的,尽管一开始也恨过他强迫了自己,但却不可否认,他确实为了她与安儿做了很多。
而他死了,自己欠他的情,就永远都没机会偿还了。
如果他还活着,就算一直吵吵闹闹,也不错。
可惜命运弄人,也许人只有在真正失去后,才会懂得当时拥有的感情多么珍贵。
她这么想着,不禁又对这世事无常,生出一股悲观的无力感。
最近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以及本该遗忘,不该妄想的人。
他们都走了。
当初她离开了最心爱的子攸,后来慕澄也死了,与他们或天各一方,或天人永隔。
仿佛被世界抛弃,只剩下她一人孤零零地活着。
好在她还有儿女绕膝,给予她希望,甚至是活下去的勇气。
那时候慕湛还会安慰她。
逝者如斯夫,好在大家还算是相安无事,那些还活着的人,都好好的,给予彼此温暖与力量。
那时候的家,还像个家。
但现在小琬没了,阿瑜也要遭难了吗?文襄六子,若是阿瑜也死于非命,慕澄便只剩四个儿子还活在世上了。
叔侄相残,家不成家,其实也不过才过去短短十几载。
而却是时过境迁,像做梦一样。
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很苍老了,尽管看外表来说,她好像还是很年轻,但她知道,不管外表多美丽,她眼睛里的沧桑却是骗不了人。
很多人与事,包括心态,都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他们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娘,您快别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