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仁纲面上的浅笑,在听到东平王的名字后,不禁又瞬间凝固,渐渐隐去,神情越发染了冷峻。
他未说话,段曦更察觉到了此刻沉重压抑的微妙,就算造反是死罪,毕竟是皇帝的亲弟弟谋反,确实不好定罪。
但不管是赐死,还是打入天牢,他想还是由陛下先见过东平王一面,待想好后,再决定处置为妙。
于是,他不禁又适时恭声询问道,“陛下要去外面见一见东平王殿下,以及众人吗?
第72章登门
慕仁纲听他提及那个人的名字,眼神逐渐冷冽。
他未说话,只是率先踏步出去,段曦见状,不禁也紧随其后。
皇帝慕仁纲在一众护卫队簇拥下,脚步带风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慕仁威只是眼神茫然地抬头看向他愠怒的脸,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之前逼宫的嚣张气焰仿佛只是一场梦,不曾存在过,但风中残留的杀伐血腥气,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慕仁纲,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想要篡位杀自己的事实。
他不禁更感到被至亲背叛的刺痛,这痛也越发化为刻骨的怨怒,沉默良久,他终是狠狠朝他胸口踢了一脚,直接将他踹倒在地。
慕仁威被他这有力的一脚,踢得吐了一口血,半天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他这才仿佛从梦境中彻底醒来,明白了自身难保的危险处境。
“皇兄,臣弟知错了,臣弟知错了!我不该觊觎皇位,兵围含光殿,求你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看在父皇母后的在天之灵,饶臣弟这次吧,臣弟再也不敢了!”
此刻的慕仁威再没有了先前气焰嚣张,反倒对他这位宿敌多年的死对头,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禁像条苟延残喘的狗一样,满身血污地又艰难爬到他的脚边,握住他的袍角,用满是恐惧颤抖的声音,痛哭着祈求他的原谅。
慕仁威性情素来桀骜,眼高于顶,如今却跪在他的脚下苦苦哀求,却是他没有料到的结果。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说没有动容怜悯是假的。
兄弟一场,这情景他感到可怜可悲的同时,却又觉得十分讽刺。
但他能放过他吗?
他敢放过他吗?
这已经不是简单原不原谅的问题,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犯了错,打一顿,哭哭闹闹就好。
这江山,不是当初他们手中随意抢夺的玩具,抢不过,躺地上撒泼打滚一番,他就可以潇洒一笑而过。
作为皇帝,权利就是他的生命,如今他却想夺他的权,要他的命,他又怎么能告诉自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陪他表演兄友弟恭的戏码。
他的好弟弟,当真就懵懂无知,什么都不懂吗?
所谓的兄弟之情,在权欲挣扎裹挟命运的洪流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之间,除了兄弟这个身份外,更是水火不容的政敌。
这争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成王败寇,你死我活。
他不敢想象,今日若是自己输了,是否现在跪在地上如狗般祈求活命的人,就成了自己。
看着地上他为了保命那番虚情假意,惺惺作态,连骨气尊严都可以舍弃,他只觉得恶心。
他不是幡然悔悟,后悔伤害了自己,他只是怕死而已。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