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仁纲只是又回忆道,看她的眼神越发温柔如水,更饱含一抹忧伤的艳羡。
“以前朕虽然只能远远看着,无要事一般也不敢靠近这含光殿,但那时朕真的很羡慕父皇。”
在他的记忆里,似乎父皇母后就没有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反倒是这里,才有一丝爱意温暖的氛围。
“前尘旧事,无非幻梦一场,陛下大可不必耽于往昔。”
对此,她只是又眉目冷清淡淡道。
虽然难免触景生情,但她却并不想旧事重提,与慕仁纲去聊那些本该埋葬的前尘往事。
“好,伯母既然不喜欢,那朕就不提那些与父皇相关的往事了。”
见她不喜,他只是又乖乖顺从她的心意道,面上更染温润的浅笑,眼前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比起威严的帝王,倒是更像纯良乖巧的后辈。
但慕君看着他对自己仿佛事事顺从的模样,却是又莫名回想起她刚来时,他对自己的失礼与轻浮。
她还是想再试一试他。
“陛下,这画怎会出现在含光殿内?是你画的吗?为何这画中人的模样,感觉与我有些许相似?”
于是,她不禁又望向了不远处床榻边,那幅静静垂落的美人图,神情故作疑惑地询问他道。
她想知道,他究竟是真的懵懂纯良,还是别有目的,对自己居心不轨。
“仅仅只是感觉相似吗?”
慕仁纲却是又反问她道,微笑的面容不禁转向了那画,看着它目光满是认真道,“朕倒觉得,这幅画栩栩如生,画得十分传神。”
他意味深长的声音,不禁叫她内心莫名一颤。
“……当然,还是不及伯母现实中的风姿神韵,但以画作来说,已经可以说是绝美了。”
他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神思稍许后,终于还是又回眸看向她,浅笑朗朗道。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他如此说,内心尘埃落定的同时,不禁又因此产生了新的心悸与紧张。
“你的意思,这画中人是……”
她神色沉重,更有些犹豫道,竟有些抵触他的答案。
“不错,这画的确实是伯母您的音容笑貌。”
他竟直接坦然承认道,更又上前两步,伸手去触摸那画中女子,看着画中人,目光沉浸。
“但却并非是朕所作,这是父皇生前因为太过思念您,所以才亲手所绘了您的肖像,此后便日日悬于这含光殿,以慰籍相思之苦。”
他又若有所思道。
“父皇仙逝后,出于孝道,朕便也未将您的画像撤走,虽然一开始会觉得有点怪异,但习惯了,内心倒也只剩赏心悦目了。”
他虽是说着慕湛的往事,言语听着更是天衣无缝,但却与此刻指间轻触画像的柔情,是说不出的违和诡异。
尤其这还是他亲口承认的自己的画像,慕君看着他满是认真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画,不禁也有一种自己正在被他亲手抚摸的错觉。
这种不能与人说清道明的暧昧令人压抑,如同将她赤身露体扒光在眼前人面前,不着寸缕,被蛇吐着冰冷的信子粘腻舔过。
顿时,情感上近乎羞辱的难堪肆无忌惮蔓延,无处躲藏,更让人惊恐。
她仿佛被烫到一般,视线连忙从他身上移开,一时间,更忘了言语。
殿内一时冷寂,见她不说话,他不禁又回到她的面前,观察她一脸忐忑,目光更逃避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