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步长离便绕过孙账走向了内殿,孙账向前一步想要阻拦,身后的黑甲军们,便竖起了自己手中的长矛枪,其对准孙账。
双拳难敌四手,纵使孙账武艺高强,他毕竟是人不是神,没有办法同时对付如此多的人,只能不甘不愿的站在原地,满脸怒容的盯着内殿的方向,一双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
而内殿里的步长离,小心翼翼的退去江笙笙布满鲜血和污泥的外杉。
穿在里面雪白的里衣,早已被鲜血浸染成红色,步长离解开衣带的手都是颤抖的。
他没有发现,自己此刻早已双眼通红,眼眶中含着热泪,随时能顺着眼睫滴落下来。
江笙笙在他的印象中,像是撒在地上连成一片的小草,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步长离见到最多的,便是她的笑脸,什么时候见到过她如此虚弱的,仿佛琉璃一样的脆弱模样。
这样的江笙笙让步长离感到陌生,同时也让步长离心生惶恐,生怕自己动作一用力,或是呼吸重一些,便将江笙笙吹散了。
仅仅是剥去里衣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由步长离做起来显得困难至极,但好在,最后还是成功了。
但他的目光触及到江笙笙身上遍布的各种伤痕时,那上要清洁的一双手都是抖的,心中的杀意像是天上飘下的雪一样,层层累积,最后变成了一座雪山,只要一丁点轻微的声响,便能迎来威力巨大的雪崩。
当步长离替江笙笙处理完身上的伤口后,单扶也带着太医来到了内殿外,隔着一扇门,对里面的人喊道。
“太子殿下,太医来了。”
“把人带进来吧。”
步长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为江笙笙仔细的掖好被子后,将太医请了进来。
太医走进来时,腿都是抖的。
他只是在太医院里当了一晚上的值,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便会迎来宫变这样大的事情,还被抓了壮丁,带来皇帝锁住的内殿,不知道为谁诊治。
这真是……天要亡他啊!
太医心中大雨滂沱,已然生了死志,但见到此时气势如此恐怖的步,还是脚步一软,直接跪在了距离床榻一步远的地方。
步长离视线只落在江笙笙的身上,从始至终没有施舍给旁人半个目光,听到声音,也只是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些为太子妃诊治,如果是她出了什么问题,本宫会让你九族之内,皆受千刀万剐之刑。”
步长离的话说的轻巧极了,像是情人之间的喃喃细语,但落在太医的耳中,却雷霆万钧,直将他劈得里焦外嫩。
此刻,步长离所带给他的危险感,已经远远超过了曾经的陛下。
冷汗几乎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却不敢有半点耽搁,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床榻边,隔着一方帕子,将手搭在了江笙笙的脉搏之上。
步长离没有开口催促,但无声的压力却仍旧叫太医心神不宁,不停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硬生生比平日里多号了一半的时间,方才移开自己的手。
“如何?”步长离开口询问。
他的医术也不差,按理来说,完全可以自己接手江笙笙的病情,但江笙笙在他心中的位置实在太过重要。
在他抬起手时,根本没有办法静心为江笙笙号脉,因此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旁人的身上。
这种无力感,让步长离身上的气压越发的低了,骇的太医不敢抬起头来直视他的面庞。